“哎呀呀~”她用手背輕掩唇角,卻掩不住話語中滿溢的促狹與新奇,“這件事,我可從沒聽你提起過呢,親愛的?”
她饒有興致地側頭打量著凱文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細看之下似乎略顯僵硬的側臉,彷彿發現了一件極其有趣的寶藏。
“沒想到我們家這位總是冷冰冰、看起來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凱文先生,”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竟然還有過這麼一段‘豐富多彩’的經歷呀?”
她的笑聲如同清脆的鈴音,瞬間沖淡了剛才敘述中那份無奈的氛圍,卻也使得凱文那段往事,在對比之下顯得更加令人啼笑皆非。
凱文的表情依舊如常。於他而言,這並非什麼值得稱道的經歷,自然沒有四處宣揚的必要。
終焉的意識的確沉寂了下去,不再出聲辯駁。然而,這短暫的安靜絕不意味著她心生悔意或打算收斂。恰恰相反——
對她而言,掙脫崩壞的絕對掌控,獲得如今這份獨立的意識與相對的自由,所付出的代價遠超想象,甚至包括了對自己權柄的讓渡。
在這漫長而艱難的掙脫過程中,她早已不是那個僅僅為了毀滅文明而存在的冰冷程式。
既然付出瞭如此巨大的代價才換來這來之不易的“自我”,那麼,在不觸及根本底線的情況下,給自己找點樂子,比如偶爾給那個總是一臉嚴肅的“自己”製造些無傷大雅的小麻煩,在她看來,簡直是再合理不過的權利了。
坑一坑凱文怎麼了?這不過是她享受這份艱難獲得的“自由”時,一點微不足道卻樂趣橫生的娛樂方式罷了。
“那麼,該我們問你們了吧??”
平行世界的愛莉希雅輕輕開口。
她依然挽著身旁凱文的手臂,目光卻依次掠過每一位英桀的臉龐,那笑容裡帶著好奇,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眾英桀們彼此交換著眼神,空氣中瀰漫開復雜的情緒。
最終,本世界的凱文緩緩抬起冰藍色的眼眸,迎向那道來自另一個可能性的目光,微微頷首。
作為這個世界倖存的代表,他有責任回答。
平行世界的愛莉希雅收斂了少許笑意,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關乎代價與存亡的問題:
“跨越了終焉,付出了所有之後……你們,最終活下來了多少人?”
問題落下的瞬間,本世界英桀們的沉默彷彿有了重量。
空氣似乎都凝滯了,那些消逝在征途上的身影,彷彿在這一刻於寂靜中被悄然憶起。
最終,是本世界的凱文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低沉平穩,卻像承載了萬載寒冰: “四人。”
他略微停頓,彷彿每一個名字都需要耗費莫大的力氣去陳述: “我,蘇,華,以及……早已啟程執行‘方舟計劃’的格蕾修。”
寥寥數語,道盡了一個文明近乎全軍覆沒的慘烈與蒼涼。生者的名單如此簡短,反襯出犧牲的規模是何等巨大。
這份簡潔到殘酷的答案,讓來自和平世界的愛莉希雅笑容徹底隱去,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凱文的手。
而她身邊的平行世界凱文,眼神也變得更加深邃,彷彿透過這個數字,看到了另一條道路上可能發生的、同樣慘痛的另一種結局。
小愛寶似乎感受到了驟然沉重的氣氛,不安地往父親懷裡縮了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