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終焉律者那浩瀚無邊的意識領域深處,景象卻與外界的慘烈廝殺截然不同。
這裡彷彿一片靜謐的星河,兩道意識正如同置身於最頂級的包廂,觀看著外部正在進行的那場“戰鬥”。
凱雯懸浮在空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看向被她以無形力量束縛在一旁的普羅米修斯。
“感覺如何,普羅米修斯?”凱雯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迴盪,帶著些許戲謔,“觀摩這場為你我呈上的……終末戲劇。”
普羅米修斯面無表情,她的核心處理器早已將外部戰場的每一個細節納入分析。
片刻後,她給出了基於絕對理性的判斷:
“這場戰鬥毫無意義。”
她陳述著觀測結果。
“目標單位‘終焉律者’明明擁有能夠將我方單位瞬間殲滅的能級,但從交戰伊始至今,全程僅進行被動反擊,未主動使用任何已記錄的律者權能。其行為模式,更接近於僅依靠基礎物理強度進行應對。邏輯矛盾無法調和——這就像一隻在刻意玩弄獵物的貓。我不明白這場戰鬥對‘祂’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凱雯聞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那笑容中帶著洞察一切的、近乎殘酷的憐憫。
“你說得對,對終焉律者來說,這場戰鬥確實毫無意義。”她輕輕頷首,隨即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深邃。
“但是,對於此刻正在外面、親手操控著這具身軀進行著這場‘表演’的那個人來說……”
“‘毫無意義’本身,便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意義’。”
這句話如同一個悖論,在這意識空間中靜靜迴盪,揭示了外部那場看似徒勞的犧牲背後,可能隱藏著的、更為複雜與悲哀的真相。
在地球,逐火之蛾的基地內,梅比烏斯與蘇正透過高精度感測器傳來的資料與影像,凝視著月球上那場決定文明存亡的戰鬥。
“好無聊。”
梅比烏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蛇瞳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她本以為能觀測到終焉律者展現某種超越理解的宇宙法則或力量形態,但螢幕中的景象卻讓她大失所望。
“本以為能親眼見證‘終焉’的奧秘,結果……什麼都沒有。就像在看一場編排拙劣的木偶戲。”
不過……她看向正在“鏖戰”的“終焉律者”。
那尊如同崩壞獸一般的姿態……感覺有些眼熟?
蘇沉默地佇立在螢幕前,左手抵在下頜。
他那雙能洞悉人心與命運脈絡的眼眸,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與凝重。
他無視了梅比烏斯的抱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對戰鬥畫面的分析中。
“明明在戰鬥,卻又處處留手……”
蘇低聲自語,彷彿在破解一個極其複雜的謎題。
“每一次反擊都精準地控制在‘擊退’而非‘毀滅’的臨界點上。迴避要害,收斂力量,甚至……像是在刻意引導著戰鬥的節奏。”
他抬起頭,看向螢幕上那尊散發著紫色光暈、彷彿無敵的身影,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