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到底……想做什麼?”
這個疑問,不僅僅是對終焉律者行為的費解,更是一種源於直覺的、深深的不安。
他隱隱感覺到,在那無敵的力量表象之下,正進行著某種遠超他們當前理解的、更為深沉的事情。
伊甸的呼吸驟然停滯,彷彿整個月球的真空瞬間抽走了她肺裡所有的空氣。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終焉律者周身的紫色光暈上,先前那模糊的熟悉感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尖銳,化作一柄冰冷的利刃,瞬間刺穿了她所有的認知!
那顏色……
那深邃、高貴、帶著一絲神秘與哀傷的顏色……
她見過的。
不是在某個崩壞的戰場,不是在浩瀚的星圖,而是在那場華麗而悲傷的、屬於愛莉希雅的最後的宴會上。
就在凱文身上,那套與他平日戰鬥服截然不同的、優雅而華麗的淡紫色西裝上!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的邏輯壁壘。
終焉律者與凱文,在她藝術家的敏銳感知中,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一個荒謬、瘋狂、卻又在瞬間解釋了一切反常的真相,如同宇宙初開的光芒,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那雙美麗的眼眸,倒映著遠處那尊巨大的、正在與她的戰友們“戰鬥”的身影,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震驚、恍然,以及……深不見底的悲慟。
伊甸怔怔地仰望著那尊終焉之影,耳畔卻清晰地迴盪起那個男人冰冷而決絕的話語,恍如昨日。
“……「毀滅世界的最終反派」,這樣的劇本,很適合我。”
以及,“祝我失敗。”
當時聽來如同絕望讖語的話語,此刻卻像最終的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了眼前這令人心碎的現實。
他早已將一切都告訴了她,用他那獨有的、將最深重的意圖包裹在冰冷陳述中的方式。
他不是在陳述一個願望,他是在宣告一個計劃。
他不是在祈求祝福,他是在交付一個使命。
那場宴會上的告別,那身紫色西裝,那場無聲的共舞,那無聲的守護……所有線索在此刻串聯成一條清晰的、通往自我犧牲的路徑。
他選擇了成為敵人,選擇了揹負所有的罪孽與憎恨,只為將“終焉”本身,化作人類能夠挑戰、甚至可能戰勝的“敵人”。
而他對她,對他們所有人最後的請求,竟是——
“祝我失敗。”
巨大的悲慟與瞭然的苦澀瞬間淹沒了伊甸,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那正在“戰鬥”的身影,眼中不再是面對毀滅者的絕望,而是看向一位正行走於自我毀滅的救贖之路上的……摯友的、無比沉重的哀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