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立雪?”
華被徒弟一路拉著小跑,直到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連線通道才停下腳步。
她看著程立雪依舊緊繃的側臉和那雙微微發紅、泛著水光的眼眸,語氣中帶著真切的不解與擔憂。
她完全無法理解,一向沉穩剋制的徒弟,為何會突然情緒如此激動,甚至對凱文說出那樣失禮的言辭。
“沒事,師父。”
程立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間的哽咽,試圖讓聲音恢復往日的平穩。
她轉過身,認真凝視著華清澈的眼眸,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然洞察一切”的篤定,以及難以掩飾的心疼。
“您一定是被那個傢伙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畢竟,像您這樣不染凡塵、心思純淨的人,又怎會知曉世間人心的複雜與險惡呢?”
她堅信,常年避世、心性澄澈如琉璃的師父,定然是被凱文那副冷峻可靠的外表所矇蔽,未能看透其內裡的本質。
“你在說什麼,立雪?”
華微微蹙起眉頭,徒弟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讓她聽得雲裡霧裡,邏輯鏈條完全無法銜接。欺騙?人心險惡?這都從何說起?
至於花言巧語……凱文那個惜字如金、表情都難得有一個的人,像是能說出花言巧語的樣子嗎?
“沒什麼,師父。”
程立雪的目光,最終沉沉地落在了華始終緊緊攥在手中的那個精緻紙袋上。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伸出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能讓我看看……您手裡拿著的這個袋子裡,究竟裝著什麼嗎?”
“不行。”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華便條件反射般地將紙袋迅速往身後一藏,動作乾淨利落,拒絕得毫不猶豫,沒有留下絲毫轉圜的餘地。
這裡面封存的是她跨越數千年的“黑歷史”,關乎她身為師長的威嚴與體面,絕不能讓立雪看到!
“轟隆——!!”
現實中的走廊寂靜無聲,但在程立雪的內心世界裡,卻彷彿有一道驚天動地的霹靂悍然炸響,將她最後一絲僥倖也劈得粉碎!
師父……竟然拒絕了?
如此乾脆利落?
如此……帶著防備?
連看……都不願意讓她看一眼?!
那個小小的紙袋裡,究竟裝著怎樣重要的、或是見不得光的東西,竟讓一向清冷自持的師父如此維護,甚至不惜對她這個最親近的徒弟也嚴防死守?!
一瞬間,所有零碎的線索、曖昧的跡象和可怕的猜測,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殘酷的“證實”。
程立雪感覺支撐著自己的某個信念驟然崩塌,眼前一陣發黑,世界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猛烈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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