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抬起一隻手,溫柔地搭在程立雪的頭頂,如同過去無數次安撫年幼的她那樣。
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她的聲音也放緩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你還沒痊癒,我又怎麼能放心回太虛山呢?”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任何華麗的辭藻,卻如同暖流,瞬間沖垮了程立雪努力築起的心防。
原來……師父滯留於此,竟是為了她。
那份看似被“背叛”的委屈與憤怒,在這一刻,被更深沉的、源於師徒羈絆的暖意所覆蓋。
程立雪低下頭,鼻尖微微發酸,剛才所有的激烈情緒,都化為了此刻無聲的哽咽。
她再也抑制不住翻湧的心緒,輕輕地、卻又帶著十足依賴地抱住了師父。
華微微一愣,隨即瞭然地笑了笑,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藍色眼瞳中,漾開一絲極淡的溫柔。
她抬起手,一下下,輕柔而規律地拍著徒弟的背脊,如同安撫一個受委屈的孩童。
“都多大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無奈的縱容,語氣卻比平日柔軟了不知多少,“還像個孩子似的。”
程立雪將臉埋在師父肩頭,嗅著那縷熟悉的、如同雪後青松般的清冷氣息,悶悶地搖了搖頭,抱得更緊了些。
此刻,她不是什麼天命的A級女武神,不是太虛劍氣的傳人,就只是師父眼前,那個永遠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的孩子。
光線柔和地灑在相擁的師徒二人身上,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寧靜。
先前所有的隔閡,似乎都在這無聲的擁抱與輕柔的拍撫中,悄然冰釋。
另一邊,凱文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群,對那些交織著好奇與鄙夷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步伐沉穩地走向師徒二人消失的方向。
“是你乾的,對嗎?”
他在意識深處發出質問,目標直指那個與他共享這具身軀的意識。
【我說不是你信嗎?】
腦海中的回應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輕飄飄地迴避著問題。
凱文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回答。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因這份沉默而凝固。
凱雯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滿不在乎的慵懶。
【確實和我有那麼點關係。不過我也沒料到會引發這麼大的波瀾,我僅僅是……寫了張小小的紙條,塞進了你之前準備好要送給時雨綺羅的那個禮物盒裡罷了。】
“你寫了什麼?”
凱文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
【“送給世界上最耀眼的綺羅星”——怎麼樣?】凱雯的語調輕快上揚,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傑作。
凱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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