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內外。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凱文轉身,目光直直注視著眼前與塞西莉亞有著相同面容的存在。
沙尼亞特在他的注視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她搖了搖頭,完全不明白這個男人在質問什麼。
“你注入她體內的力量,雖然使她體內的聖痕成功覺醒,維繫住了她的生命,”凱文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個字都像沉重的冰稜,砸在沙尼亞特的心上。
“但同時,它也在持續攻擊她腹中孕育的孩子,從根本上斷絕了那個孩子降臨人世的可能。”
幸運的是,他以創生之力修復了聖痕對胎兒造成的損傷。
但這僅僅是權宜之計,只要聖痕之力依舊盤踞在亞歷山德拉體內,那個新生命就永遠無法獲得誕生的權利。
“……抱歉,”沙尼亞特低下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不知道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然而,緊接而來的沉默卻比言語更能說明她的選擇。她並不打算收回那份聖痕之力。
原因顯而易見——一旦失去這股力量的庇護,周圍那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崩壞能,將會在瞬間奪走亞歷山德拉的生命。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結:維繫母親的生存,意味著扼殺孩子的未來;而若想讓孩子存活,就必須犧牲母親的性命。
“你應該清楚,如此異常的崩壞能濃度究竟源於何處。”
凱文的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她當然知道。
因為這瀰漫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濃郁到足以扼殺尋常生命的崩壞能,正是因她的存在而不斷匯聚。
沙尼亞特聖血淨化崩壞的能力廣為人知。
然而,諷刺的是,她這個自沙尼亞特聖痕中孕育而生的特殊生命,卻並未繼承這份神聖的饋贈。
恰恰相反,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個無時無刻不在吸引崩壞能的漩渦,無論她自身意願如何,周遭的崩壞能都會自發地向她湧來,不斷累積、濃縮,將這片區域化作了生命的禁區。
因此,解決之道十分簡單——只要她願意就此離開,這片區域的崩壞能自然會隨她離去,亞歷山德拉便不再需要依賴聖痕之力來維持生命,腹中的孩子也就有了生存的可能。
這些她都明白。
可是……
沙尼亞特望向那扇緊閉的房門,目光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裡面那位溫柔而堅韌的灰髮女子。
亞歷山德拉是她在短暫卻孤寂的生命中,唯一成功救下的人。
這份聯結,早已超越了簡單的救助。她實在無法……親手切斷這唯一的羈絆,獨自離去。
況且,若是她離開了亞歷山德拉,誰來照顧她呢?
木屋內陷入了沉默,唯有屋外的狂風呼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