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亞微微側頭。
“抱歉。”
塞西莉亞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唇角勾起一絲苦澀卻通透的弧度。
“缺席了她大半人生的我……”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塵埃落定後的平靜,“沒有那個權利,凱文。”
她缺席了她成長中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時刻。
她沒有付出日夜的照料,沒有陪伴她度過病痛與挫折,沒有分享她無數個小小的喜悅。
她只是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憑什麼去嫉妒那個真正付出了心血與感情、將女兒養育得如此優秀的人?
“你並沒有缺席。”
凱文的回答卻出乎她的意料。他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著她,語氣是陳述事實的肯定。
“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陪在她身邊。”
塞西莉亞微微一怔。
凱文繼續道,聲音平穩如敘述歷史:“在她還不是‘比安卡’之前,‘淵花’就已經是她童年最重要的玩伴與守護者了。”
——淵花。
那個武裝人偶的名字,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塞西莉亞記憶深處某個被暫時封存的閘門。
洶湧的、屬於“淵花”視角的記憶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她的腦海。
琪亞娜第一次從維爾薇那裡得到她時的驚喜。
運輸機上,琪亞娜被破損處的氣流捲走時的捨身相救。
訓練場上,比安卡身邊的記錄與陪伴。
那些畫面,那些觸感,那些細微的、屬於孩童的依賴與信任……如此清晰,如此真實。
原來,在那些她以為完全空白的歲月裡,她的意識碎片,她殘留的溫柔本能,透過“淵花”這具軀殼,依然在冥冥之中,守護著她的女兒,參與了她成長的片段。
她並非全然缺席。
她只是,化成了一尊沉默的人偶,一個安靜的影子,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以另一種形式,延續著那份未能親自給予的陪伴。
塞西莉亞怔怔地站在原地,湛藍的眼眸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波動,震驚、恍然、深切的酸楚,最終,化為一種混合著無盡感慨與釋然的暖流,緩緩淌過心田。
她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不再有強撐的蒼白與破碎,而是如同雲開霧散後,露出的第一縷清澈天光,帶著幾分沉重過往被照亮的釋然,與深深的慰藉。
“確實如此。”
她輕聲回應凱文,目光再次投向那邊相擁的母女,眼神已然不同。少了幾分刺痛與疏離,多了幾分融入與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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