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在散落的檔案堆裡翻找了片刻，從倒下的裝置櫃夾層拖出一個落著薄灰的通訊終端。
她利落地撬開面板，手指在裸露的電路板上快速遊走，從姬子的視角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殘影。
“天命這幫傢伙，裝置更新換代比翻書還快，老古董反倒沒人管。”
特斯拉低聲嘟囔，從髮間取下一枚細小的、不知藏了多久的改裝晶片，嵌入終端的擴充套件槽。
螢幕閃爍了幾下，艱難地亮起，跳出一行行自檢程式碼。
姬子守在窗側，透過百葉窗的縫隙觀察外圍。哨塔周邊的守衛依舊稀疏得反常，遠處崩壞獸與機甲部隊交火的爆炸光焰映在天際，像一場離得很遠的煙火。
“好了。”特斯拉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片刻，然後開始輸入。
不是座標數字，不是明文。
是一串看似隨機的脈衝訊號——逆熵工程師之間流傳的老式暗碼。
特斯拉輸入得很慢，每一個脈衝的時長、間隔、振幅，都精確到毫秒級。
這是她與愛因斯坦二十餘年搭檔生涯中，極少啟用的“最高緊急”聯絡協議。
最後一次使用，是長空市崩壞前夕。
滴——
終端發出短促的確認音。訊號發出。
特斯拉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成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發射成功後的瞬間虛脫，以及某種極力壓抑的、不願承認的如釋重負。
“希望雞窩頭她們能看懂，能找到我們。”
窗外又是一陣爆炸的閃光，將她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姬子沒有回應。
她依舊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處某個虛無的點上。
百葉窗的陰影將她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極光斬艦刀不在手邊，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匕首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特斯拉側過頭，看著姬子凝重的側臉。
“……你在想什麼呢？”
姬子沉默了幾秒。
“我在想，”她的聲音很慢，像在整理尚未成型的推測，“天命不會毫無準備地喚醒律者。”
她轉過身，背對那片依舊閃爍爆炸光芒的窗。
“奧托不是賭徒。他敢在這個時間點啟動西琳的意識，放任她奪走征服寶石和渴望寶石，甚至允許她離開總部範圍……說明他認為這一切都在可控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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