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小隊撤回到安全地帶時,布洛妮婭與希兒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體內那股凝滯的崩壞能重新開始流動,彷彿一條被解凍的溪流,雖尚未恢復全盛,卻至少不再是那潭令人窒息的死水。
希兒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將鐮刀拄在身側,掌心還殘留著方才靠近光幕時那陣冰涼刺骨的麻木感。
琪亞娜則將雙手反覆攥緊又鬆開,確認薪炎的火焰重新在她指尖跳躍了幾下,才終於放下心來。
而第三小隊——德麗莎、特斯拉與愛茵斯坦——則直接返回了休伯利安。
總控室的大門尚未完全閉合,特斯拉便已將自己的眼鏡一把扯下,狠狠摔在控制檯上。
那副可憐的眼鏡在金屬檯面上彈了兩下,被愛茵斯坦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住,才免於滾落在地的悲慘命運。
“那個混蛋——那個無恥的——他是不是早就打算好這一步了?!”
特斯拉雙手撐在控制檯邊緣,十指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發顫,紅色的眼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宣戰也是他,發通牒也是他,擺出一副要跟我們來場公平對決的架勢——結果呢?結果他把約束權能一裹,縮在那個龜殼裡當王八,就讓我們在外面乾瞪眼!這算什麼,十二小時的縮頭烏龜大挑戰嗎?!”
她的聲音在總控室裡反覆迴盪,每一句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她被這個男人噁心了這麼多年,以為自己早已對他的無恥有了免疫力,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能重新整理她的認知下限。
這就像一個棋手剛把棋子擺好,對面忽然把棋盤翻過來往他頭上一砸,然後笑眯眯地反問“你看看你,下棋怎麼不戴頭盔呢?”。
她甚至覺得自己如果哪天被氣死,墓碑上都不用刻別的,只刻一行“死於奧托·阿波卡利斯”就足夠了。
“……冷靜一點,特斯拉博士。你的血壓已經達到危險閾值了。”
愛茵斯坦將那副眼鏡輕輕擱在特斯拉手邊,然後用那種慣常的、客觀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軌,“不過,奧托的屏障確實有突破的可能性。”
特斯拉猛地轉過頭,紅色的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愛茵斯坦緩緩開口,將那份已經在腦海中推演完畢的方案一字一句地擺上桌面:
“約束權能的本質是對崩壞能的絕對否定,但它並非無懈可擊。而我們手中,恰好有一件攻擊形式並非崩壞能的武器。”
“月光王座。”特斯拉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整個人從暴怒中驟然抽離,重新進入科學家的專注狀態。
她一把抓過控制檯上的資料板,手指在螢幕上飛速劃過,調出月光王座的能量引數,開始快速比對愛茵斯坦推送過來的約束屏障頻譜資料。
那雙方才還怒火中燒的紅色眼眸,此刻正閃爍著冷靜而銳利的光,彷彿方才那個氣到摔眼鏡的人根本不存在。
休伯利安一行人很快完成了對月光王座系統的除錯與校準。
全息螢幕上,炮口的能量讀數以極小的誤差穩定在目標區間內,特斯拉盯著那串資料,從鼻子裡擠出一聲既滿意又不甘的悶哼——滿意的是除錯結果堪稱完美,不甘的是這臺她參與研發的武器此刻竟要用來轟開一個龜殼,而不是直接轟在奧托那張欠揍的魂鋼臉上。
值得一提的是,根據愛茵斯坦的建議,這次月光王座的輸出功率被嚴格控制在百分之二十。
這是一個極其明智的決定。
月光王座固然是非崩壞能武器中的巔峰之作,但它對能量的渴求也同樣令人頭疼。
若只圖一時爽快,將功率拉到極限朝那座教堂狂轟濫炸,最先被拖垮的反而是為它供能的休伯利安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