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這艘滿載著希望的戰艦便會像一匹被榨乾力氣的戰馬，癱在柯洛斯滕的廢墟上，而奧托那隻老狐狸恐怕連毛都不會掉一根。
除錯期間，德麗莎已將作戰計劃同步通知了在城鎮中待命的一二小隊。
琪亞娜、布洛妮婭與希兒迅速轉移到更安全的觀測點，遠遠望著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教堂。
休伯利安的甲板緩緩展開，那門碩大的主炮從甲板下方悄然探出，炮口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對準了聖537教堂門前那片透明的光幕。
“月光王座，百分之二十功率——發射！”
德麗莎的命令簡潔而凌厲。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耀眼到近乎熾白的光束從炮口中噴湧而出，將整片夜空都映成了短暫的晝亮。
恐怖的熱量束裹挾著非崩壞能的純粹物理衝擊，狠狠轟在約束屏障之上。
那片透明的光幕在接觸光束的瞬間劇烈震顫起來，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急速擴散的漣漪，隨即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如同玻璃被高溫灼烤時才會出現的哀鳴——然後，它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不是裂縫，不是破綻，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被硬生生轟開的大洞。
但是，在特斯拉博士的欣喜還沒來得及從喉嚨裡完整地迸發出來時，結果便朝著她們最不願看到的方向奔湧而去。
那道被月光王座硬生生撕開的裂口邊緣，被高溫灼燒後扭曲的光暈尚未完全消散，約束屏障便以遠超她們預估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是緩慢地收攏，不是遲鈍地填補，而是以肉眼可見的、近乎貪婪的速度將那道豁口重新吞噬，如同某種活物在被劃傷後瘋狂再生自己的表皮。
透明的光幕在缺口重新閉合後甚至還微微震顫了幾下，像是在無聲地嘲諷方才那一記全力一擊。
特斯拉的笑容僵在臉上，護目鏡後的眼睛瞪得渾圓，喉嚨裡那句還沒來得及喊完的“成——”
被硬生生截斷，變成了一聲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近乎破音的咒罵。
“……這混蛋——這龜殼比他的臉皮還厚！癒合速度還這麼快，就算是月光王座——”
“特斯拉博士。”
愛茵斯坦將一隻手輕輕按在特斯拉攥緊的拳頭上，及時止住了她即將脫口而出的下一輪怒罵。
她的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冷靜，目光越過特斯拉的肩膀落在全息螢幕那片正在緩緩恢復平穩的能量波形上，彷彿這個結果早在她的預期之中。
“這個結果雖然不理想，但並非沒有價值。約束屏障在承受月光王座的衝擊後確實被撕開了——這意味著它的承受上限並非無限。癒合速度很快，但癒合本身需要消耗能量。如果能持續施加壓力，或找到更高功率的衝擊手段，這道屏障是可以被徹底擊穿的。”
特斯拉深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控制檯上仍在跳動的能量殘差資料。
那雙方才還怒火中燒的紅色眼眸此刻正閃爍著一種重新被點燃的、冷靜而銳利的光。
“……更高功率的衝擊手段，是嗎。”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休伯利安能源核心的負載上限表，然後抬起頭，望向窗外那座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教堂，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冷冽的弧度。
“那就讓那隻老狐狸看看，逆熵砸起龜殼來，夠不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