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抱著琪亞娜站起來。
懷裡的人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曾經承載過律者權柄的容器,輕得像一片被風吹了很久、終於落地的羽毛。
小空小跑到她身邊,仰著頭看了看她懷裡的琪亞娜,又看了看前方那個黑袍身影。
“老師生氣了?”她小聲問。
芽衣低頭看她。小空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絲孩子特有的擔憂,還有一絲“我是不是做錯事了”的不安。
“沒有。”芽衣輕聲說,“老師在保護我們。”
小空眨了眨眼,然後笑了。她抱著馬克兔,蹦蹦跳跳地向前跑去,粉色的小辮子在陽光下一甩一甩的。“老師——等等我——”
渡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個朝自己跑來的小小身影。兜帽的陰影下,那張總是帶著疲憊的臉似乎柔和了一些。
她彎下腰,單手把小空撈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動作很熟練,像是做過無數次。
芽衣抱著琪亞娜,跟在她們身後。陽光從雲層後傾瀉下來,將四個人的影子融成一團模糊的灰色。前方的水面越來越開闊,海風越來越輕。
那片由夾芯板拼湊成的棚戶區在晨光中漸漸清晰,晾曬的被單在風中飄動,窗臺上的綠植綠得扎眼。
特斯拉大概還在哪裡被封著嘴。貝納勒斯不知道被引去了哪個方向。
奧托在想什麼,凱文在等什麼,世界蛇還有多少計劃——那些都不重要。
此刻,她懷裡抱著找了四個月的人。前方,是渡鴉抱著小空的背影。
前方,是那個建在廢墟上的“巢”。
光線昏暗的房間,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來幾縷陽光,在木質地板上切出一道歪斜的光帶。
芽衣跟著渡鴉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特斯拉。
她坐在一把老舊的木椅上,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繩索繞了好幾圈,嘴裡塞著布。
她正對著門口怒目而視,看見芽衣的瞬間,那雙眼睛驟然亮了起來,整個人在椅子上扭動,發出含混不清的“唔唔”聲。
芽衣快步上前,三兩下扯開繩索,讓特斯拉重獲自由。
“為什麼你們這些人在綁住我後老是堵我的嘴啊?很不舒服的好不好?”
特斯拉揉著被勒紅的手腕,聲音又高又急,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渡鴉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兜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那嘴角似乎微微抽了一下。
“你安靜些不就得了?”
特斯拉瞪著她,嘴巴張了張,大概是想反駁,又想起剛才被綁的滋味,硬生生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渡鴉沒有再理她,目光轉向芽衣,又落向芽衣懷裡那個依舊昏迷的銀髮少女。
琪亞娜靠在芽衣肩上,呼吸平穩,臉色蒼白,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