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神城醫藥的真相浮出水面時,逆熵就開始了對她的暗中調查——引誘、布控、等待時機。
她可能很乾淨,但她乾淨又不太可能。
愛因斯坦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份記錄。“很順利。”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說不清的東西,“甚至順利得有些過分了。”
特斯拉的眉頭皺起來。“什麼意思?”
“她對神城醫藥暗中進行人體實驗的事,供認不諱。”
愛因斯坦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畢竟,神城醫藥是一家醫藥公司,不可能不做人體實驗。’——她是這麼說的。”
特斯拉愣了一瞬。然後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不是憤怒,而是某種被噎住的、想說點什麼卻找不到話的憋屈。
“她……她就是這麼說的?”
“嗯。”愛因斯坦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實驗報告,“原話。一字不差。”
醫療艙裡安靜了一瞬。芽衣坐在床邊,握著琪亞娜的手,望著那塊螢幕。
她想起神城醫藥地下那些培養艙,那些漂浮在幽藍液體中的人影,那些背上的聖痕。
一家醫藥公司,不可能不做人體實驗。這句話從那個女人嘴裡說出來,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那炸彈呢?”特斯拉的聲音拔高了一些,“這個她又怎麼說?”
愛因斯坦沉默了一秒。那一秒的沉默裡,她的目光似乎移向了螢幕外的某個方向——大概是審訊室的監控畫面。
“她說自己毫不知情。”愛因斯坦的聲音很輕,“那一切與她無關。她只做了她該做的事。”
通訊器裡傳來細微的電流聲。特斯拉站在那裡,攥著螢幕邊緣,指節泛白。
“她該做的事。”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嗯。”愛因斯坦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特斯拉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知道了。”她頓了頓,“你繼續盯著她。”
“好。”
螢幕暗下去。醫療艙重新陷入昏暗,只有儀器上的指示燈在幽幽地亮著。特斯拉站在原地,望著那塊黑下去的螢幕,很久沒有動。
芽衣握著琪亞娜的手,那隻手還是涼涼的。
她想起米絲忒琳那張和塞西莉亞一模一樣的臉,想起她脖頸上那條細小的、從不取下的金色鎖鏈,想起她說過的話——“我只會做我該做的事。”
她做的那些事,救過人,也害過人;幫過她們,也幫過世界蛇。
她讓神城醫藥在暗中進行人體實驗,又幫她們找到了琪亞娜的線索。她對那些實驗供認不諱,卻對炸彈計劃毫不知情。
芽衣低下頭,望著琪亞娜沉睡的臉。那隻手在她掌心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麼。
“母蛇終究是母蛇。”特斯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種疲憊的瞭然,“你永遠不知道她到底站在哪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