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在蔓延,像藤蔓,像蛇,像那些她以為早已被憤怒和傲慢壓下去的、卻從未真正消失的東西。
她想逃。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冒出來,帶著一種原始的本能——離開這裡,離開這個有他痕跡的地方,離開那些讓她想起他的記憶——
她咬牙。齒間傳來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她在和自己較勁,在和那個蹲在黑暗裡、瑟瑟發抖的、怯懦的自己較勁。
給我滾回去。
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軟弱,尤其是在那個“老古董”面前。
她說她要證明自己才是符華,要是連提起那個人的名字都會害怕,她還證明什麼?丟人現眼。
“在奧托那傢伙的指使下——”
她的聲音拔高了,壓過心底那片正在退潮的恐懼,壓過那些細碎的、不為人知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淬過火的釘子,狠狠釘進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意識空間中。
“凱文·卡斯蘭娜背叛了聖芙蕾雅,將我和琪亞娜一同擄至天命。”
她停了一下。
喉間滾動了一下,把那些不該存在的遲疑嚥了回去。而後她的聲音更硬了,像冰,像鐵,像那些永遠不會被擊碎的堅固的東西。
“而後,奧托一槍殺死了我,並將我放至培育艙中。”
她說到這裡,唇角微微上揚——不是笑,是冷笑,是那種“你以為你贏了,可我回來了”的、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
“作為對他的‘回報’——”她頓了一下,“在醒來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揍了他一頓。”
“符華”站在那裡,下巴抬得高高的,唇角那抹冷笑還掛在臉上,可她的手——垂落身側的那隻手——指節泛白,攥得很緊,像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隨時會從指縫間溜走的東西。
“顯然——”
“符華”揚起下巴,赤紅的眼眸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唇角那抹弧度張揚得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幟。
“比起那個只知依照他人命令列事的老古董,有主見的我,是更加優秀的符華。”
她的話音剛落,一隻手從側方舉了起來。
動作規規矩矩,姿態不卑不亢,像課堂上等待老師點名的學生。
“等等。”布洛妮婭面無表情地舉手,灰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面不起波瀾的湖。
“符華”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哦?有什麼問題嗎,布洛妮婭同學?”她的語氣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的玩味。
“你說班長只知依照他人命令列事。”布洛妮婭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晰,“可是,據布洛妮婭所知,她不是那樣的人。”
她的語氣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她確信不疑的事實。
那雙灰色的眼眸裡映著“符華”張揚的身影,沒有退讓,也沒有攻擊性,只是固執地、安靜地守著某個不可觸碰的底線。
“符華”看著她,看了片刻,唇角那抹弧度沒有消失,反而加深了一些。“好問題。”她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扣——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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