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華站在角落裡，背對著她——不，背對著所有人。
她低著頭，似乎在望著手中某樣看不見的東西。
她取出了通訊器。那動作很輕，很隱蔽，像一隻在夜色中斂翅的鳥。
通訊器的螢幕亮起，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沉靜的、永遠如明月清風的面容切割成明暗兩半。
符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緊張，沒有愧疚，沒有那些屬於“背叛者”的、本應存在的掙扎。
她只是望著那塊亮起的螢幕，像在執行一項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通訊器那頭傳來了那個聲音——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讓人一聽就想揍上一拳的聲音。
“聖芙蕾雅近況如何，我親愛的老朋友？”
奧托·阿波卡利斯。
符華垂下眼瞼。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臉頰上投下細碎的、明滅不定的陰影。
“一切正常。”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太虛山終年不散的山霧。
“學園長德麗莎沒有發現異常，學員們的訓練進度符合預期。崩壞能監測資料平穩，近期沒有發現可疑的律者反應。”
她將聖芙蕾雅的資訊一條一條、事無鉅細地告知了通訊器那頭的男人。
教學安排，人員變動，德麗莎最近在翻閱哪些漫畫，琪亞娜又闖了什麼禍，芽衣的律者核心穩定性，布洛妮婭的重灌小兔的效能有沒有提升——她在奧托面前像一本翻開的書，沒有秘密。
“很好。”奧托的聲音裡帶著笑意，“繼續觀察，老朋友。你知道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通訊切斷了。
符華收起通訊器，抬起頭，沉默了很久。
畫面在此處定格。像一幅被暫停的、永遠不會繼續播放的錄影。
“符華”從陰影中走出來，黑衣如墨，白髮張揚。她張開雙臂，像在擁抱這片她親手締造的、屬於“真相”的空間。
那張臉上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看清楚了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爭辯的事實，“你們最親愛的班長，從一開始就是奧托在聖芙蕾雅的探子。”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琪亞娜臉上。
“琪亞娜，如果不是後來你洩露了凱文的秘密——”
她的聲音放得更輕，像在說一個不該被太多人聽見的秘密，“前來抓捕你的，就是你最親愛、最信任的班長了。”
陽光依舊從彩繪玻璃窗傾瀉進來，將那條走廊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琪亞娜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沉默的背影，望著那個她以為她瞭解、卻從未真正看清的“班長”。
布洛妮婭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望向符華，裡面寫滿了複雜的、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指責，而是一種更沉的、更鈍的、像被什麼東西壓住後依然試圖尋找出口的情緒。
“……她說的是真的嗎，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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