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這兩件事同時擺在瓦爾特面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如果你不把寶石還給我,我就用這種方式上戰場。
這不是商量,是一場壓上性命作為籌碼的賭局。
顯然,她賭贏了。
瓦爾特從大衣內側取出一個金屬匣。
匣子不大,剛好能託在掌心,邊角被磨得微微發亮,顯然已經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他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抬手一擲,那道銀灰色的弧線在走廊冷白的燈光下劃過,穩穩地落入姬子掌中。
姬子單手接住,匣子落進掌心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比看上去更有分量。
她低頭撥開卡扣,匣蓋彈開,一道溫暖而熾烈的紅光從匣縫中傾瀉而出,映亮了她的下頜線與微微上揚的嘴角——那顆火紅的寶石安靜地嵌在匣內的減震襯墊中,每一個切面都在散發著脈動的、彷彿擁有心跳般的暖光。
疾疫寶石,炎之律者的核心。
她的裝甲心臟。
“小心。”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過一道白光,將他眼底的情緒遮得嚴嚴實實。
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收得很短,像是一句反覆刪改了無數次之後,只剩下最樸素版本的話。
姬子合上匣子,抬起眼,迎上他那道被鏡片遮擋了大半的目光。
她的笑容沒有平時那種大大咧咧的弧度,而是更輕、更淡,卻也更真實。
她將寶石裝在胸口那個空蕩蕩的凹槽上,點了點頭。
“我會的。”
穿著裝甲,扛著神隕劍,姬子大步走進了訓練室。
真紅騎士的護甲在訓練室的冷光燈下反射著啞光質感,胸口的疾疫寶石正散發著脈動的暖紅色光暈,像是另一顆心臟在她體外跳動。
她將神隕劍從肩頭卸下,劍尖輕輕點地,在訓練室的地板上磕出一聲清脆的迴響。
訓練室裡已經有人了。
程立雪正站在場地中央,手中握著出鞘的若水,似乎正在進行日常的劍術練習。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收劍轉身,目光落在姬子身上——那套灼眼如烈焰的裝甲,那把即使在靜止狀態也彷彿在低鳴的大劍——然後,她愣住了。
“姬子……老師?”
“陪我練練怎麼樣,程教官?”姬子歪了歪頭,嘴角掛著久違的,滿是戰意的笑。
她將神隕劍往肩上一扛,姿態輕鬆得像是要出門散步,但眼底深處燒著一團被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火焰。
程立雪怔了半秒,然後她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是客套的微笑,而是被點燃了某種競爭欲之後才會出現的、微妙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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