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自己的力量幫助琪亞娜填補核心裂縫之後,芽衣本想直接返回往世樂土,繼續拜訪那些尚未深入交流的英桀們。
前文明的秘密太過龐大,而她在樂土中瞭解到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對話,更多的線索來拼湊出那個被五萬年歲月掩埋的真相。
然而在穿過往世樂土那扇熟悉的光門前,她遇到了一個特殊的存在。
不是英桀,不是記憶體,而是一個小小的身影。
武裝人偶,克萊茵。
她的身形不過孩童般大小,一頭淺色的短髮被整齊地束在腦後,身上穿著一件比她要大上不少的實驗袍,袍角拖曳在地上,整個人偶透著一股與這座記憶空間格格不入的、過於潔淨的冷淡。
她是隸屬於梅比烏斯的武裝人偶,既是那位瘋狂科學家的助手,也負責整個往世樂土的日常維護工作。
早在第一次與克萊茵交流時,芽衣就深刻地意識到這個小小的人偶與梅比烏斯之間的關係絕非尋常。
畢竟,正常人打招呼的方式絕對不會是——“早上好,實驗體。”
克萊茵用那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調說出這三個字時,芽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見過梅比烏斯用“小白鼠”稱呼她,也見過梅比烏斯用各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調侃愛莉希雅,但克萊茵的漠然與梅比烏斯的玩味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真正的、純粹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審視,彷彿在克萊茵眼中,所有進入樂土的訪客都只是需要被分類、被歸檔、被研究的物件。
芽衣在心裡默默記下了一筆——這個武裝人偶,絕對是梅比烏斯的。不會錯。
“你好,克萊茵。有什麼事嗎?”
芽衣停下腳步,低頭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孩童般高的小人偶。
她的語氣保持著慣常的禮貌與平靜,但經歷過梅比烏斯的交流之後,她對任何與那位綠髮科學家有關的人和物都多了一層本能的審慎。
“唔。”
克萊茵將雙手交疊在舊實驗袍的前襟,抬起那張幾乎沒有表情的小臉,用那種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語調開始了她的陳述。
“往世樂土內部好像出現了一些異常。為了儘快修復那些異常,我希望你能幫我在樂土中收集一些資料。”
她的聲音不高,卻極為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精密校準過的儀器讀數。
“我為什麼要幫你?”
芽衣反問,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沉穩,卻在這份沉穩底下藏著一絲極淡的試探。
“因為現在能夠進入樂土的後繼者,只有你一個人。”
克萊茵的回答依舊是那種不帶任何情感色彩的客觀陳述,彷彿這是一個被反覆運算過無數遍之後得出的、唯一可行的解決方案。
“我拒絕。”
芽衣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片草地上落得極為清晰。
她看著克萊茵那雙無機質的眼眸,將話又補了一句,語氣裡沒有猶豫,沒有歉意,只有一種平靜而堅定的坦蕩,“我並不是為了這個來到樂土的。”
“……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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