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地心裡便盤算起一個陰招。
他“盡心”教著王炸,等這孩子剛滿十二,剛能入門修煉,就把人塞進丹房學煉丹,美其名曰“子承父業,光宗耀祖”。
沒成想,王炸在煉丹上竟有股子邪天賦。
啥藥材特性、火候拿捏、丹訣手法,幾乎一學就會,一點就透,有些地方比他爹王震天年輕時還出彩。沒幾天就能自個兒煉些基礎丹藥,成丹率還不低。
這天賦沒帶來啥好,反倒像催命符,讓王震地殺心更重。他可容不得這麼個威脅,長得這麼快。
於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意外”就來了。
王震地親自安排王炸煉一爐“淬體丹”,基礎玩意兒,卻在藥材和丹爐上動了藏得極深的手腳。
他換了一味關鍵輔藥,用了種藥性相沖但長得極像的假貨,又在丹爐裡頭一個不起眼的符文介面,悄悄改了改,讓爐裡的熱量在成丹最後關頭準保亂套。
結果可想而知。
丹爐沒像他爹那次炸得稀碎,可凝丹最後一步,爐裡靈氣翻湧,區域性炸了。
原主王炸撿了條命,沒被炸死,腦袋卻受了狠勁衝擊,還侵了丹毒,神識壞得厲害。
打那以後,他就時好時壞。
清醒時還能記點煉丹底子,可精細活兒、複雜推算啥也幹不了;糊塗時就眼神發直,說話顛三倒四,連自個兒都顧不上。
一個天才,成了連丹火都控不好的廢物。
可就算這樣,王震地還是不放心,或者說,他就愛這種貓戲老鼠的折磨。
他還讓王炸天天去丹房報到,乾點挑揀藥材、看爐火的雜活。稍有差池,或是他自個兒不痛快,王炸就得挨頓打,鞭子棍子沒少上身。
今天,就因為王炸恍惚間打翻了一簸箕曬的藥材,被家族子弟告了上去。
王震地正好別處不順心,親自下手,把王炸抽得皮開肉綻,昏死過去,才像扔垃圾似的,讓人抬回這家族角落的破屋。
原主本就神魂受損,身子虛,經這麼一頓打,一口氣沒上來,魂兒就在疼和冤屈裡散了。
而那個來自另個世界、也叫王炸、凍餓而死的魂,正好穿越過來,佔了這還有點熱乎氣的身子。
記憶攪和在一塊兒的疼慢慢退了,王炸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低頭看這新身子,瘦得皮包骨,滿身新舊傷痕,後背和大腿火辣辣的,是剛挨的鞭子印。衣服是粗麻布的,破破爛爛,沾著血和土。
“哥……你沒事吧?別嚇玥兒!”小丫頭王玥見他抱頭難受,嚇得不哭了,小手緊抓著他破袖子,聲音打顫。
王炸抬頭看這名義上的“妹妹”。丫頭眼睛挺大,可長期吃不飽、擔驚受怕,沒啥神采,小身子抖得像受驚的小鳥。
一股同病相憐的酸,混著對原主遭遇的氣,還有自個兒穿過來落絕境的懵,在心裡翻攪。
他想說話,喉嚨幹得發不出清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