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界,比前世狠多了。前世他就窮,被社會扔了。這兒不光有貧富,還有厲害的本事階層,有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修行者,有家裡人藏著的壞心眼子和壓迫。
他佔的這身子,處境比前世流浪還險。至少前世城管就打他,不會處心積慮要他命。
王震地……煉丹……炸爐……廢物……
這些詞在腦子裡轉。
忽然,意識深處,一個極輕、幾乎聽不見的“嘶嘶”聲,怪異地響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幻覺。
王炸猛地一激靈,集中精神去聽,聲兒又沒了。
是這身子壞了的神魂在搗亂?還是……
他想起前世最後點的那根引線,想起那兩聲改了命的炸響。
難道……
他費勁挪了挪,靠在冰冷的土牆上,後背傷口的疼鑽進來,目光掃過這空蕩、結滿蛛網的破屋,最後落在妹妹王玥又擔心又依賴的小臉上。
餓,疼,到處都是險。
但,至少……眼下還活著。
而且,這世界,有“爆炸”。
不管是丹爐炸,還是別的啥炸。
王炸那雙剛因記憶攪和而發懵的眼睛裡,慢慢聚起種怪光。是絕境裡磨出來的,混著麻木、狠勁,還有點對“毀東西”本身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嚐到血和土的味,啞著嗓子,對王玥擠出到這世界的頭句話:
“水……給我點水。”
王玥愣了下,像得了啥大命令,趕緊點頭,跑到屋角一個豁了口的瓦罐旁,用小木碗小心舀了半碗渾水,雙手捧著,快步遞到他嘴邊。
“哥,水來了。”
王炸接過碗,看了看碗底的泥沙,沒猶豫,仰頭“咕咚咕咚”喝個精光。
冰涼帶泥的水滑過喉嚨,暫時壓下那股燒得慌的勁。
他放下碗,深吸了口破屋裡混著黴味和藥味的氣。
前世,他叫王炸,死在跟爆炸沾邊的一連串事裡。
今生,還叫王炸,因炸爐成了廢物。
命運好像跟他開了個狠玩笑,繞著個“炸”字,轉個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