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的!倒是各位領導們每天為了國家建設操勞,那才是真的辛苦!”周友邦連忙欠身。
“哈哈!周師父,什麼領導不領導的,太見外了!”
李主任笑容滿面地上前,親切地拍了拍周友邦的肩膀,“咱們吶,都是為了革命事業。”
“偉人不是說過嘛,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一番話既熱情又熨帖,一下就拉近了大家的距離。
這可比楊廠長那乾巴巴的官話聽著舒服多了。
不愧是後來混得風生水起的人,就是比楊廠長會說話。
眾人落座。
周友邦則上前一步,正要給在座的各位介紹了下今天的菜品。
目光掃過那條澆著琥珀色糖醋汁,造型有些奇特的鯉魚時,微微一愣。
這魚......
他壓下心頭一絲異樣,開始逐一介紹起來:“各位領導、專家,今晚的菜有木樨肉、宮爆雞丁、糖醋鯉魚以及一份奶湯全家福,還有幾樣時令蔬菜,大家慢用......”
困難時期,能有這樣的水準,絕對算是豐盛的了。
這些菜要是給他們院兒的三大爺家,那不得吃仨月啊。
席間,楊廠長、李主任幾人輪番給幾位滿面愁容的技術專家敬酒。
這樣的技術人才那絕對是軋鋼廠的“國寶”,“香餑餑”,一定要伺候好了。
廠裡那幾臺從老大哥那兒弄來的裝置,能否起死回生、保障生產,全指望他們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場間氣氛稍緩,但幾個專家眉宇間的愁容卻沒有散盡。
突然,“哐當”一聲,戴眼鏡的吳專家把搪瓷缸重重砸在桌子上,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這老毛子太缺德了!留下的圖紙上,關鍵引數全是用的縮寫,搞得咱們看個圖紙都得連蒙帶猜......!”
“生產進度一直上不去!”
“最要命的還是這個!”
一旁頭髮花白、資歷最深的陳專家掏出懷中發黃的筆記本,指著一行密密麻麻的俄語苦笑,
“淬火工藝的溫度這塊兒,我們找了三個俄語翻譯,可他們翻譯出來的意思南轅北轍!”
“咱們照著試了二十多次,次次都失敗——!”
“材料都不知道浪費了多少,機器都差點搞出毛病來!”
“時間全他媽耗在這上面了!”
這位陳專家向來最注重身份,可他這樣的人這時候都爆粗口了,可想而知他是多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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