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魏延聽聞這話,瞬間心生共鳴,當即附和贊同。他心中常年憋著一口悶氣,始終耿耿於懷當年自己的子午谷奇謀未被諸葛亮採納。此刻藉機開口,滿是遺憾與不甘:
“此話不假!當初我再三進言,願領精兵從子午谷奇襲長安,兵貴神速、直插曹魏腹地。若是丞相當初肯聽我一言,順勢出兵,時至今日,別說區區一座長安,就連洛陽城早已被我軍拿下!可丞相執意穩妥,偏要捨近求遠、執意出祁山步步推進,白白錯失絕佳戰機,遲遲難以建功。此番更是前後矛盾,先前傳令出兵進軍,如今又緊急叫停緩行,號令反覆不定,著實讓人難以遵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滿心傲氣、輕視軍令,全然忘了謹慎二字。
陳式更是愈發自負,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執意要自作主張、搶先立功,當眾放話:“你們皆是畏首畏尾!我麾下自有五千精銳兵馬,無需大隊配合,我親自領兵徑直殺出箕谷,搶先趕到祁山安營紮寨、佔據要地!到時候我大功已成,倒要看看丞相此番謹慎保守,會不會自覺慚愧!”
鄧芝見二人傲氣上頭、執意違令,心中萬分焦急,再三苦心勸阻、細細剖析利害,奈何陳式剛愎自用、油鹽不進,半點聽不進去勸諫。
說罷,陳式不再遲疑,當即點齊自己麾下五千兵馬,自顧自領著隊伍,悍然孤軍深入,徑直朝著箕谷深處疾馳而去。
張嶷、杜瓊二人沉默旁觀,並未附和,也未敢阻攔。
鄧芝眼見勸阻無效、軍令被違,心中焦急萬分,知曉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拖延片刻。只能即刻撥轉馬頭,快馬加鞭,火速趕回主營,將陳式違令冒進、諸將非議軍令的始末,一一稟報給諸葛亮
方才還傲氣沖天、一心想搶頭功、打算讓諸葛亮羞愧的陳式,領著五千精兵,興沖沖闖進了箕谷深處。
他滿心輕敵,只覺得魏軍早已狼狽退兵,谷中空空蕩蕩、全無防備,自己此番進軍定然一路暢通、輕鬆立大功。誰料兵馬剛前行短短數里山路,山谷間驟然一聲炮響轟然炸起,震得群山迴響。
下一秒,山谷兩側的密林險崖之中,暗藏許久的曹魏伏兵齊齊殺出。刀槍林立、旌旗晃動,密密麻麻的魏軍從四面八方圍堵而來,殺氣騰騰、聲勢駭人。
突如其來的伏兵,瞬間打了陳式一個措手不及。他方才的傲氣瞬間煙消雲散,心底瞬間慌作一團,再也沒有半分狂妄姿態,慌忙傳令全軍火速後撤突圍。
可司馬懿早就算準時機、佈下天羅地網,魏軍早已牢牢封死谷口要道,前後去路盡數被堵死。密密麻麻的兵馬層層環繞,將區區五千蜀軍圍得密不透風,如同鐵桶一般,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陳式手持兵器,帶著麾下將士拼死衝殺,左右突圍、前後衝撞,幾番奮力拼殺,卻始終衝不破魏軍的包圍圈。手下兵士皆是心慌意亂,倉促應戰,死傷越來越多,局勢岌岌可危,已然陷入絕境。
就在這生死關頭,山谷外忽然傳來震天喊殺聲,一支精銳兵馬奮勇衝殺進來,硬生生撕開魏軍包圍圈。定睛一看,竟是放心不下、火速趕來救援的魏延!
魏延帶著兵馬奮力鏖戰,拼死擊退周遭魏軍,硬生生從重圍之中殺出一條生路,將狼狽不堪的陳式救了出來。
二人帶著殘存殘兵狼狽退回山谷腹地,匆忙收攏隊伍清點人數。方才浩浩蕩蕩、整裝出發的五千精兵,此刻傷亡慘重、死傷遍地,最後僅剩四五百名帶傷掛彩、驚魂未定的殘兵,個個狼狽不堪。
眾人尚未穩住陣腳,身後塵土飛揚,追擊的魏軍大隊人馬緊隨而至,步步緊逼,眼看就要再次合圍。
危急時刻,杜瓊、張嶷二人統領後續大軍及時趕到,當即列陣迎敵、奮力阻擊。兩路兵馬相互配合,全力抵擋魏軍攻勢,一番鏖戰過後,總算逼退了追擊的魏軍,保住了殘存兵馬。
經此一場慘敗,死裡逃生的陳式羞愧得無地自容。方才嘲諷諸葛亮多疑、自詡用兵高明的狂態徹底消失殆盡。
一旁的魏延也默然不語,心中滿是懊惱。此前他一直耿耿於懷,總覺得諸葛亮用兵保守、錯失戰機、號令不明,如今親身經歷這場埋伏之災,才徹底看清局勢。
二人此刻終於心悅誠服,真切體會到諸葛亮料事如神、遠見卓識遠超常人。先前種種非議、自負逞強,盡數成了笑話,滿心皆是無盡的懊悔與慚愧,再不敢輕視丞相分毫。
鄧芝一路快馬趕回蜀軍主營,急匆匆入帳拜見諸葛亮。他不敢隱瞞半分,將方才箕谷口外,魏延、陳式二人目無軍令、出言譏諷丞相、執意逞強冒進的狂妄模樣,原原本本盡數稟報。
聽完這番稟報,諸葛亮緩緩開口說道:
“魏延此人,性情桀驁剛強,素來心懷傲氣、不甘屈居人下。我觀其眉眼骨相,本就帶著桀逆之氣,平日裡心中也常有憤憤不平的念頭。我之所以一直包容重用他,不過是憐惜他武藝高強、驍勇善戰,是難得的猛將。只是此人戾氣難馴,心底不服管束,時日長久,日後必定會生出禍端,終究難以安分。”
話音方才落下,帳外忽然馬蹄急促,一名流星斥候飛奔入營,跪地急報軍情。
諸葛亮聽聞戰報,絲毫沒有意外之色。他知陳式新敗受挫、又違抗軍令,心中必定又愧又怕,極易心生慌亂、滋生異念。
於是他當即吩咐鄧芝,再度前往箕谷,好生安撫陳式與殘兵,穩住軍心,防止敗兵人心潰散、再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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