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酒店的房間後，龍淵脫下外套，正準備掛起來，手伸進口袋時，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而堅硬的小物件。
他這才猛然想起，臨離開咖啡廳前，林嘉瑜塞給他的那個鑲嵌著藍金色花紋的精緻盒子。
當時情況緊急，他隨手塞進口袋就追了出去，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他還根本沒來得及看。
他剛把那個神秘的小盒子從口袋裡拿出來，在掌心摩挲著，想要開啟看看，就被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顧清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積蓄開口的力氣，突然出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
龍淵看著她依舊沒什麼表情的側臉，索性不再隱瞞，直接將盒子放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坦誠地說道：
“我說……這是阿姨臨走時，特意送給‘我們’的，你信嗎？”
他特意強調了“我們”兩個字。
顧清辭聽後，纖細的柳眉幾不可察地輕挑了一下，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清晰的驚愕，似乎完全沒料到母親會有此舉動。
但這絲驚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漣漪，很快便消失無蹤，她又恢復了那副看似平靜無波的樣子。
“裡面是什麼東西？她……為什麼要送這個？”她淡淡地問，目光落在盒子上，卻並沒有伸手去碰。
龍淵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也不知道里面具體是什麼，當時正準備開啟看看呢，你就直接衝出咖啡廳了，我哪還顧得上這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清辭的神色，繼續說道：“至於她為什麼要送……”
龍淵的目光在顧清辭那看似淡漠、實則緊繃的臉上逡巡了好幾遍，想從中讀出一些隱藏的情緒，卻發現她還是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見狀，龍淵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混合著心疼和無奈的苦笑。
他放柔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清辭，我想……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在她眼裡，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她是否組建了新的家庭，你始終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的親生女兒！這份血緣關係，是不會因為距離和時間而改變的。”
“可是她再婚了！她有了新的丈夫，新的女兒！新的家庭！”
顧清辭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經，猛地抬起頭，聲音略微拔高，帶著一種執拗的尖銳。
龍淵攤開雙手，臉上沒有任何迴避，而是用一種極其認真、甚至帶著點引導意味的目光看著她，沉穩地說道：
“那又如何？這改變不了你是她女兒的事實！在她心裡，你永遠都有一個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位置。事實上，你確實也是她的女兒，這是客觀存在，誰也抹殺不了。至於在你眼裡……”
他話鋒一轉，目光深深地看著她，略帶深意地繼續說道：
“她是不是還是那個你記憶中的母親，還值不值得你像以前那樣去思念和依賴……那就得看你自己心裡怎麼想，怎麼去衡量和接受了。”
顧清辭像是被他的話刺中了內心最矛盾、最柔軟的地方，突然猛地把頭別了過去，只留給龍淵一個固執而脆弱的側影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龍淵也看不到她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神情，是憤怒，是悲傷，還是掙扎？
但他能感覺到，那平靜的冰面下，定然是暗流洶湧，絕不好受。
龍淵能理解她此刻的擰巴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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