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虛影還在掙扎,龍血與朱雀之力的對抗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黑龍的金瞳鎖定嬴政,龍息在喉間醞釀,黑色的能量在口腔裡翻滾,隨時可能第二次噴發。月神勉強站穩,雙手結印,月白色的光在指尖明滅不定,卻不敢輕易出手——剛才那一擊已經讓她重傷,再來一次,她可能會死。
禁軍們握劍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身體承受不住這種層級的威壓。
而我——
我盯著嬴政的後背。
黑色勁裝被汗水浸透,貼在脊樑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他在硬撐。我知道。黑龍是地仙巔峰,哪怕只是守護靈,只是殘存意志,也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他在賭,賭黑龍不敢真的殺他,賭嬴氏血脈對守護神獸有約束力,賭他那套“朕即天下”的邏輯,能壓過這上古存在的本能。
瘋子。
可瘋得讓人心驚,讓人……不得不服。
就在這時,朱雀虛影發出一聲清鳴。
不是腦子裡的幻聽,是真實的、清脆的、帶著熾熱溫度的鳴叫。它掙脫了龍血的壓制——不,不是掙脫,是吸收了。那些暗紅色的血絲在它體內流轉,然後被某種更狂暴的力量碾碎,消化,融合。虛影猛地膨脹,從麻雀大小變成鷹隼大小,赤紅色的光芒大盛,熱浪瞬間飆升,我感覺到臉頰被烤得發痛。
然後,它動了。
不是飛走,是撲向——嬴政!
紅光如箭,撕裂空氣,沒入嬴政胸口。
嬴政身體劇震。
太阿劍脫手,“鐺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僵住,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像是被扔進熔爐燒紅的鐵。汗水剛滲出就被蒸乾,白汽從毛孔裡噴出來,帶著焦糊的氣味。他咬緊牙關,牙齒摩擦發出“咯咯”的聲音,脖頸上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陛下!”月神想衝過去,被嬴政抬手製止——他連抬手的動作都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我能看見他體內的兩股力量在瘋狂衝撞。
黑色的龍氣,源自血脈,深沉,霸道,試圖鎮壓一切。紅色的朱雀之力,熾熱,狂暴,像是要把他從內到外燒成灰燼。兩股力量在他經脈裡廝殺,每一寸血肉都成了戰場,皮膚時而發黑如墨,時而發紅如炭,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在承受凌遲般的痛苦。
可他沒有倒下。
沒有慘叫,沒有求饒,甚至連一聲悶哼都沒有。他只是站著,挺直脊樑,那雙眼睛——瞳孔已經渙散,可深處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
“朕……連六國都能統一……”他從牙縫裡擠出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還壓不住你一隻鳥?”
低吼。
不是人的聲音,是獸的咆哮。
他體內,黑龍血脈全面爆發。
不是之前的虛影顯化,是真正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力量甦醒。黑色的氣息不再溫和,不再內斂,而是狂暴地湧出,像決堤的洪水,衝進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竅,與朱雀之力正面衝撞。
“轟——!!!”
無聲的爆炸在他體內發生。
我感覺到一股恐怖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不是物理衝擊,是能量層面的震盪。黑曜石地面浮現細密的裂紋,穹頂的夜明珠光芒亂顫,牆壁上的影子瘋狂跳動。月神被氣浪掀飛,再次撞在牆上,這次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