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越看越覺得這張紙不簡單。
他抬起頭,看著許林,問了一句:“許叔,這紙的成本不低吧?”
許林接過紙,小心地放回木匣子裡,合上蓋子,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重又長,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有機會吐出來了。
“何止是不低,準確說是非常的高!”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驕傲,他沒有細說成本,但趙子義從他那張皺巴巴的臉上讀出了很多東西,為了這張紙,許林和他的工匠們怕是沒少熬夜,沒少廢料子。
趙子義又看了那張紙一眼,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別人能模仿出來嗎?”
許林聽到這話,原本有些疲憊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層傲氣,下巴微微抬起,聲音拔高了幾分:
“就算材料跟技術都洩密了,他們也做不出來這個紙張。
你根本就不知道這裡面的複雜性。
光是這凹凸質地,他們就弄不出來。
就算弄出來了,他們也無法批次生產!”
他說得斬釘截鐵,像是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了無數遍的真理。
趙子義點點頭。
他拿起那張紙,對著光又看了一眼,那些凹凸的紋理在光線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光影,複雜得像一幅微縮的地圖。
他不得不承認,就算是他自己,只看這個紙張,也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麼弄出來的。
這不是他教的,是許林和工匠們自己琢磨出來的。
這張紙本身就是防偽,比任何印章、任何簽字、任何密押都管用。
因為仿造它需要的不是技術,是時間,是經驗,是成千上萬次試錯才能積累起來的獨門手藝。
趙子義看著許林,語氣認真了幾分。
“許叔,這種紙要不斷想辦法更新。我的意見是,生產一代,儲備一代,研發一代,不斷提高這個紙張的技術。畢竟這可是貨幣。”
許林的眼睛亮了。
他站在那兒,手裡還拿著鑷子,整個人定住了,嘴唇微微張著,眼珠子在轉,腦子裡在飛速地轉。
生產一代,儲備一代,研發一代。
十二個個字,像是三把鑰匙,同時打開了他腦子裡的三扇門。
他以前想的是怎麼把這張紙做好,做得更好,做得最好。
趙子義告訴他的,是怎麼讓這張紙永遠最好。
不是一時的最好,是一直最好。不是跟別人比,是跟自己比。一代比一代強,一代比一代難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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