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戶部管著天下錢糧,各部門要花錢都得經過戶部點頭,批不批、批多少、什麼時候批,戶部說了算。
現在不一樣了,戶部的錢都存進了大唐錢莊,戶部自己成了一個管賬和審批的部門。
錢不在手裡了,權力自然就薄了一層。
更讓戶部難受的是,批多少錢這件事變成了雙重稽核,戶部說批,大唐錢莊還可以再審一遍,如果他們覺得不合理,這錢還可以打回去!
就算最後批了,錢也不經過戶部,由大唐錢莊直接下發給申請部門。
戶部握著錢袋子批條子,卻摸不到錢;那些原來需要看戶部臉色行事的衙門,現在轉頭去求錢莊了。
戶部的人坐在衙門裡,看著空蕩蕩的錢庫,再看看手裡那些批了但不經手的條子,心裡空落落的。
戶部被嚴重的削權,上下都不幹了。
官司直接打到了李二那裡去。
李二也沒想到武詡膽子這麼大,上來就把戶部最大的一塊權力拿走了。
朝會上,唐臨一哭二鬧三上吊。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戶部的艱難處境,說戶部已經形同虛設,說武詡這是在架空朝廷命脈,說大唐錢莊再這樣下去,戶部就要成空殼子了。
武詡站在他旁邊,穿著一身紫色官袍,腰桿挺得筆直,等唐臨哭完了,她才開口說了一句——此事不宜在朝會上討論。
這一下朝臣不樂意了,你什麼意思?
有什麼事是自己不能知道的?
咱們可都是大唐的肱骨,你這是防著我們?
反對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有人拍桌子,有人甩袖子,有人引經據典地彈劾,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嘲諷。
武詡站在那些人中間,面無表情,從頭到尾沒有鬆口。
李二坐在御座上,目光從唐臨的臉上移到武詡臉上,又從武詡臉上移回唐臨臉上。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這裡頭肯定有事。他抬手壓了壓,結束了朝會:“以後再議,退朝。”
退朝後,李二把武詡叫到了甘露殿。
武詡沒有空著手去,她拉上了唐臨一起。
唐臨跟著走進甘露殿的時候,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也沒藏,惡狠狠的盯著武詡。
武詡沒有看他,直接甩出了一本賬冊。
從貞觀八年到現在,根據大唐錢莊的核算,六年時間,有三百萬貫的賬對不上。
唐臨的眼神瞬間就清澈了。
最後在李二那雙吃人的目光注視下,接過了賬冊。
他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地翻,一行一行地核對,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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