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斟酌著措辭,用他那副特有的溫和而沉穩的語氣說道:
“陛下,臣以為不會。
倭國銀礦關係甚大,現在朝廷諸多大事,五年規劃需要銀子,大唐錢莊需要銀子作為準備金,各地基礎設施建設也需要銀子,這些都等著倭國銀礦來支撐。
這等關乎國本的大事,定國公不會拿來開玩笑。再說了——”
張阿難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大唐錢莊是武尚書在操持,定國公怎麼樣也不會坑自己的夫人吧?
坑別人可以,坑武尚書,他回去怕是不好交代的。”
李二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張阿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地坐回了龍椅上。
他想了想,覺得張阿難說得有道理。
大事上,那小子從不含糊。
但凡他承諾過的事情,最終都會辦到,只是過程總讓人心驚肉跳。
至於坑不坑自家夫人?
李二鼻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呵!那小子就沒有不坑的人!
坑朕,坑輔機,坑藥師,誰沒被他或多或少的坑過?
坑他夫人?趙子義估計也就克明他不敢坑!
但你說得對——武詡那丫頭精明得很,趙子義敢在這件事上坑她,回去怕真不是不好交代那麼簡單。”
他重新把張伯玉的摺子拿起來,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尤其是趙子義手書的分配章程裡關於限額的那些條款。
看完之後,他拿起御筆,在摺子末尾親自批了一句,“一切按定國公的指示分配倭女。”
等摺子發回登州,登州又熱鬧了。
上一次熱鬧是搶人,這一次熱鬧還是搶人,只不過搶的方式變了。
上次大家在碼頭上圍堵劉仁軌,靠的是誰嗓門大、誰臉皮厚、誰最先擠到劉仁軌面前;現在陛下批了,名額定了,各州的配額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但還有先後順序啊。
配額是死的,時間是活的,早點把分到自己州的那批倭女搶回去,早點安置,早點成婚,早點生孩子啊。
於是登州驛館裡,一群紫袍緋袍官員完全沒了官員的樣子。
拍桌子,擼袖子,揮膀子,直接用武力來決定分配先後順序。
椅子倒了,几案歪了,驛館的侍從們站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誰也不敢上前勸架。
搶人的鬧劇,終於在一紙文書之後落下了帷幕。
九州各地在不斷的拆分,在集中。
女人集中在一起,準備接受教育,學習唐話和禮儀,為將來被送往大唐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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