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積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趙子義身上那些碎肉和還在往下淌的血水,說了一句:
“要不你先去清洗一下?”
“不用,等會兒再去吧。”趙子義道。
李積不再勸了,於是眾人不再多說,把話題拉回戰場,開始討論接下來的戰事。
片刻後,一名書記進帳。
他拿著戰報,腳步匆匆,掀開帳簾低頭往裡走。然後他抬起了頭,看見了趙子義。
他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走進了某個刑訊室。
帳中站著的那個人渾身是血,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乾的,血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流,腳下已經聚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甲冑上掛著碎肉,大小不一,顏色各異,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然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湧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不是慢慢飄過來的,是直接灌進來的,像一個實體一樣撞在他臉上。
濃烈到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濃烈到他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喉嚨裡湧上一股酸澀。
他站在原地,手裡捏著戰報,指節發白。
他忍著恐懼,忍著反胃的衝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低下頭,不再看趙子義,盯著手裡的戰報開始彙報。
“此役我軍輕傷四百一十一人,重傷六十三人,陣亡九人。”
他的聲音在唸數字的時候還算平穩,但微微發顫的尾音出賣了他。
“敵軍傷亡人數預計在八到十二萬之間,逃跑的人數預計在五到八萬之間。戰場太過混亂,難以精確統計。”
趙子義皺眉:“陣亡的人是什麼情況?”
“有三人在清理火場時不小心被殘餘的火勢波及,燒傷過重陣亡。”
書記低著頭,一字一句地念著記錄。
“四人在追擊過程中被倭人潰兵擊中面部,直接死亡。還有兩人追擊時不慎摔下戰馬,肋骨斷裂,斷骨刺入內臟,搶救無效死亡。”
“死神軍呢?”他問。
“暫未收到死神軍受傷或陣亡的訊息。”
趙子義點了點頭,開始下令。
“讓全軍快速清潔。今天身上的血太多,不能過夜。所有熱水優先供應清洗,甲冑武器也要擦乾淨,血跡幹了會鏽甲。”
“是。”
“讓軍醫做好充足準備。輕傷立即處理,重傷優先救治。今天這種環境,傷口感染的風險很大,任何一個小口子都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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