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萬具屍體在烈日下暴曬，膨脹，破裂，蒼蠅鋪天蓋地，空氣中的腐臭能把人燻暈。
那畫面，那味道，簡直不敢想象。
別說打仗了，就光是活著待在這附近，都是一場災難。
趙子義忽然有些後悔把營地扎得這麼近了。
誰能想到今天會堆出這麼多屍體？
好幾萬具屍體躺在那裡，不說別的，光是那個氣味，等風向一變就能灌到營地裡來。
“子義。”李積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拉了回來，“你說，今晚倭人會不會來襲營？”
趙子義轉頭看他，臉上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詫異：
“襲營？他們今天都嚇破膽了吧？還敢來襲營？誰給他們的勇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蔑。
李積搖了搖頭。他沒有趙子義那麼樂觀。
“我觀今日戰場，來的幾乎都是普通百姓。”
李積的聲音沉穩而冷靜，他伸手指了指作戰地圖上馬場山的位置。
“他們的正規軍沒有出戰。今日他們雖然損失慘重，但傷的是皮肉，不是筋骨。”
趙子義沒有打斷他。李積繼續說下去。
“有了今日的戰場情況，他們必然已經看清楚了——正面對戰，他們沒有一絲勝算。”李積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叩了兩下，“人海戰術對我們是無效的，這個他們也應該已經明白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奇勝。”李積抬起頭，對上趙子義的目光，“正面打不過，人海沒用，那就只能出奇招。夜襲，就是最好的選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趁我軍今日大戰疲憊，趁夜色掩護，潛入營地製造混亂。
不需要打贏我們，只要在我們營地裡點幾把火，殺幾十個人，製造一場騷亂，他們就賺了。”
趙子義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必須承認，李積的分析有道理。
今天倭人的正規軍確實沒露面，死的都是被驅趕上來的百姓。
這說明倭人的指揮層還在，他們的核心戰力還沒有被動搖。
但他還是覺得，倭人沒那個腦子。
不是看不起他們......好吧，就是看不起他們!
“我個人覺得，倭人沒那腦子。”趙子義說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萬事小心為上。今夜就按襲營來部署。”
“好。”李積點了點頭，“我會佈置下去。”
“還有輜重的問題，今天箭矢的消耗巨大，這種情況下，我們也不好去戰場回收箭矢。”李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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