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還在往下滴的血水，又看了一眼腳下那一灘暗紅色的印記，嘴角抽了一下。
今晚佈置防務之前，他得先去把自己洗乾淨。
趙子義走出大帳，往洗漱的地方而去。
寒風迎面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乾冷，灌進領口裡，讓被血浸透的中衣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姚力已經在洗漱的地方等著他了。
他穿著一件簇新的鴛鴦襖，站在冒著熱氣的浴桶旁邊，雙手抄在袖子裡。
鴛鴦襖上連一道褶子都沒有，整個人乾乾淨淨的，和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趙子義站在一起，簡直不像同一個世界的人。
死神軍已經全部換下了裝備。
那些被血浸透的鐵甲、被碎肉糊住的馬槊、被血漿泡得發硬的戰袍，一件一件碼放整齊，交給了後勤營。
後勤營的工匠們正點著燈火，連夜清洗、修補。
水一桶一桶地潑上去，流下來的全是暗紅色的水，血腥味燻得工匠們直皺眉。
死神軍的那一套裝備下來，那個價格足以讓絕大部分人發瘋。
可同樣的裝備，死神軍有兩套。
是的！兩套！
一套上戰場，一套當備用。
趙子義的錢多得花不完，死神軍同樣各個都是狗大戶。
我們穿一套帶一套，有問題嗎？
趙子義走到姚力面前：“死神軍有傷亡嗎？”
姚力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郎君，你開什麼玩笑呢？”姚力把袖子從抄著的手裡抽出來，比劃了一下。
“他們那戰力，還不如野豬呢。死神軍怎麼可能有人受傷？”
“行。我去洗洗。他們在幹嘛？”
“在吃。”姚力答得言簡意賅。
趙子義正準備脫衣服的動作停住了，猛地轉頭看姚力：“我靠！吃飯居然不等我？”
姚力聳了聳肩，表情無辜。
“你覺得倭人晚上會夜襲嗎？”趙子義一邊解中衣的繫帶一邊問。
姚力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種真誠的困惑：“倭人夜襲我們？難道他們不知道唐軍最擅長的是什麼嗎？”
“他們知道個屁！”趙子義把中衣扯下來，扔在腳邊，發出一聲溼漉漉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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