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軍進城,加上中臣氏等幾個家族的配合勸降,京都城的抵抗很快就像被抽掉了骨頭的肉一樣癱軟下來。
勸降的人走在前面,對著各個還在頑抗的據點和宅邸高聲喊話:“蘇我蝦夷已逃,京都城已破,降者免死”。
聲音在燃燒的火光中迴盪,抵抗者的意志在這句話面前土崩瓦解。
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人在絕望中剖腹自盡。
唐軍有條不紊地接管著這座倭國的都城,一條街一條街地掃過去,把殘餘的抵抗者一一清除,把降卒一隊一隊地押出城外。
趙子義一行穿過還在冒煙的街巷,在一片跪地匍匐的身影中,踏進了那座低矮而寒酸的皇宮。
與此同時,京都城北面的荒野中,夜色濃稠得伸手不見五指,幾個人影正沿著山間小路向北逃亡。
蘇我蝦夷換上了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頭髮散亂,臉上抹了泥灰,身邊只跟著幾個忠心耿耿的家兵。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在黑暗中閃爍。
他要去找蘇我入鹿,去百濟,去任何還能收留他的地方。
他不能死在這裡,蘇我氏的血脈不能斷在這裡。
只要活著逃出去,蟄伏十年、二十年,總有機會捲土重來。
戰爭從來就不是一戰定勝負的。
只可惜,李恪的兵馬早就在這裡守著了。
黑暗中,北面山道的隘口處,一排排唐軍的身影從枯樹和岩石後面浮現,弩機早已架好,弩弦早已拉滿。
“嗖嗖嗖——”
弩箭破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格外刺耳。
箭矢從黑暗中飛來,沒有警告,沒有喊話,沒有任何戲劇性的對峙。
蘇我蝦夷甚至還沒來得及停下腳步,還沒來得及對著黑暗中的敵人說出他的名字和身份,還沒來得及做任何一個符合他梟雄身份的最後宣言,幾支弩箭就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
這個戰勝了物部氏、統治了飛鳥時代的倭國梟雄,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幾十年的蘇我氏當主。
在這個沒有月亮的黑夜裡,被幾個叫不出名字的大頭兵乾脆利落地射死在了一條無名的山間小路上。
他倒下的時候沒有人看見他的表情,沒有人記錄他的遺言,沒有人為他合上眼睛。
冬夜的寒風吹過他的屍體,他的家兵們也在同一波箭雨中紛紛倒地,鮮血滲進凍土裡,很快就被低溫凝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唐軍的搜尋隊從黑暗中走出來,
“隊長!咱們可能殺了條大魚啊!”一個丹陽兵喊道。
隊長過來開始檢查屍體。
在蘇我蝦夷的屍體上翻找了一番,懷裡有幾件金器,其他人身上也有著不少的財物。
隊長笑笑,拍了拍丹陽兵的肩膀:“你都沒翻他們身,怎麼就知道他們是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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