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揉了揉丹陽兵的腦袋,動作裡有七分讚賞三分無奈:“哈哈哈,不錯!把他腦袋割了,帶回去讓人認認。”
丹陽兵拔出短刀,利落地割下了蘇我蝦夷的頭顱,扯下一塊破布包好,系在自己的腰間。
這個年輕的丹陽兵還不知道,等明天這具無頭屍體的身份被確認之後,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小兵了。
他會變成現在隊長上級的上級的上級,連升數級。
一顆人頭,換一個前程。
戰爭就是這樣,有時候你殺了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你的人生就徹底改變了。
皇宮裡,趙子義站在大殿中,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
這座宮殿比他想象中要簡陋得多。
柱子上的漆皮已經開始剝落,榻榻米的邊緣磨出了毛邊,角落裡擺著的銅燈只有寥寥幾盞,燈光昏暗到殿內的陰影比光亮更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氣味。
跪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當代的天皇——皇極天皇。
她是上一代舒明天皇的侄女,也是舒明天皇的妻子。
(這是真事,皇極天皇是舒明天皇的老婆,也是舒明天皇堂兄的女兒,是他的堂侄女。)
叔叔娶了侄女,然後侄女在叔叔死後登基當了天皇。
褚遂良站在趙子義身側,手裡握著筆,面前攤著記錄戰事的文書。
但他的筆遲遲無法落下。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皇極天皇,又看看趙子義,再看看皇極天皇。
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終於艱難地開口:“定……定國公,這是真的?叔叔娶侄女?我之前還以為您是瞎編的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困惑和震驚,那種震驚不是裝的。
他來倭國之前趙子義說了倭國皇室的關係混亂,當時他以為趙子義是在胡編亂造,特地找了人倫禮儀的出兵藉口。
畢竟這種事情說出去誰信啊?
整個皇族的大亂倫?
這種事情在大唐連平民百姓都不會幹,這是亂倫,是畜生的行徑。
可他媽的——居然是真的。
跪在下面的這個女人就是活的證據。
褚遂良的筆懸在半空中,遲遲落不下去。他不知道該怎麼寫。
李積站在旁邊,也是一臉複雜。
此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想象力還是太有限了,忍不住低聲對趙子義說道:“子義,叔之前也以為是你胡謅的。沒想到……這倭國皇室也太亂了。”
顏延之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看著跪地女子的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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