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場面快要失控的時候,一聲大喝如炸雷般在碼頭上炸開:
“都給吾住嘴!都是一州主官,如此行徑,成何體統!”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個身穿緋袍、腰佩金魚袋的中年官員正站在碼頭的石階上,面色鐵青地瞪著這群搶人的刺史。
戶部侍郎,張伯玉。
眾人一看是他,都不說話了。
當今大唐朝廷,有三個衙門最不能得罪。
第一是戶部——管著全國的人口、賦稅、土地,雖然後來財權被大唐錢莊分走了一大部分,但戶部手裡的權力依然大到能讓任何一個地方官半夜睡不著覺,尤其現在大力發展人口,這可是戶部直管。
第二是大唐錢莊——別說官員們不敢得罪大唐錢莊,李二都不願意跟大唐去錢莊掰扯,他覺得武詡比魏徵還要煩人!
第三是工部——五年規劃的核心執行部門之一,管著全國的工程,各地都得求著工部密切配合。
這三個衙門是五年規劃的核心三駕馬車,而戶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最為特殊。
自從財權被大唐錢莊分走之後,戶部的人火氣一直很大。
以前戶部掌管天下錢糧,說一不二,現在銀子歸錢莊管了,戶部手裡剩下的最大的權力就是人口、田地。
而人口,恰恰是現在各地需求最迫切、供應最緊缺、爭搶最激烈的東西。
張伯玉是戶部侍郎,主管人口調配,他要是不點頭,戶部的戶籍文書不給你蓋章,你是一個都搶不到的。
所以沒人敢得罪戶部。
張伯玉轉過身,面向劉仁軌,整了整衣冠,鄭重地一拱手:“吾乃戶部侍郎張伯玉,見過劉都督。”
劉仁軌也端正回禮:“劉仁軌見過張侍郎。”
“劉都督客氣了。”張伯玉直起身,語氣誠懇,“您率師遠征,為國征戰,跨海遠征,勞苦功高。與您相比,我等在後方做些案牘文牘之事,實在慚愧。”
劉仁軌擺了擺手,語氣同樣誠懇:“張侍郎說笑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沒有諸位在後方籌措糧餉、排程民夫、保障後勤,我等哪能安心在前線作戰?
這功勞,有前線的一半,也有諸位的一半。”
兩人相視一笑,這一來一往的客套中沒有絲毫虛情假意。
二人寒暄過後,張伯玉率先切入正題,目光越過劉仁軌,投向碼頭上正在陸續下船的倭女隊伍:“劉都督,不知此次回來的倭女有多少人?”
“此為第一批,約十五萬人。”劉仁軌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冊,翻開看了一眼,又補充道,“這批倭女在倭國已經接受過集中教育,能說流利的唐話,也學過大唐的基本禮儀。來了就能安置,無需從頭教起。”
話音剛落,碼頭上嗡地一聲又炸了鍋。
能說流利唐話,學過大唐禮儀,這意味著娶回去之後語言不通、生活習慣衝突的問題大大減少,安置成本驟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