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這個數字聽起來不少,但看看這碼頭上烏泱泱的各州主官,每個州分一分,夠在場的各位分的嗎?
每個人恨不能把這十五萬倭女全部帶回自己的州府,恨不得現在就拿著繩子把她們全拴在自己馬後面直接拉走。
張伯玉眉頭一皺,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轉頭又問劉仁軌:“定國公可有交代章程?”
“有。”劉仁軌又掏出一本裝訂整齊的冊子遞了過去,“這是定國公關於倭女分配的詳細說明。”
張伯玉接過冊子,翻開仔細看了起來。
他看得很快,但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一縣不超五百人?
這麼少的嗎?
按這個標準,這是要把所有的倭女分配到全國每一個角落?
他合上冊子,腦子裡已經有了畫面——那些人少地多的地方,本來男女比例就極度失衡,五百個女人扔下去,狼多肉少,那不得打起來?
能搶到的自然歡天喜地,搶不到的怎麼辦?
戶部的分配公平性還要不要了?
他沉思片刻,權衡了利弊之後,鄭重地給出意見:“此事涉及全國人口調配,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縣五百人的限額,還有各州的分配比例,都不是我能直接定奪的。
我得先寫個摺子呈給陛下,由陛下聖裁。”
“這是自然。”劉仁軌點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的分量,“那倭女便先安置在登州?”
“可。”張伯玉點了點頭,“登州港這邊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臨時安置營地,足以容納十五萬人短期駐紮。營地裡有淡水,有糧食,有簡易的醫療點,陛下批示下來之前,她們就先住在這裡。”
劉仁軌轉身揮手,碼頭上的唐軍士兵開始引導倭女們陸續下船。
她們排著並不整齊但還算有序的隊伍,踏著舷梯一級一級地往下走,腳下踩到大唐的土地時,有人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有人茫然地抬頭望著碼頭上黑壓壓的人群,又迅速把頭低了下去。
圍觀的人群中突然有人發出了疑惑的聲音,那聲音起初只是小聲嘀咕,後來逐漸大了起來,此起彼伏。
“這……這怎麼都是孩子?”一個緋袍刺史瞪大了眼睛,指著正在下船的一個矮小身影,聲音裡滿是困惑與不滿。
旁邊另一個刺史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有些不確定地反駁:
“不,應該不是孩子。我之前見過倭人使者帶來的僕從,倭女天生就比較矮小,成年女子也就到咱們唐人胸口的高度。”
“那這也太矮了吧?”先前那個緋袍刺史還是不死心,他抬起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劃了一下,“成年了嗎?這看著比我閨女還矮一截,我閨女今年才十二。你們確定這真的是成年女子,不是倭人拿孩子來糊弄咱們?”
眾人議論紛紛,有人開始懷疑這批倭女的質量是不是打了折扣,有人擔心娶回去之後生育能力會不會受影響。
終於有人直接衝著劉仁軌喊了一聲:“劉都督,她們到底多大?”
劉仁軌翻開清冊,目光掃過上面的統計資料,朗聲答道:“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三十五歲。全部都是育齡女子,已經在倭國由隨軍醫官做過體檢,身體狀況均符合安置標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