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是可以,只是他妹妹還剩一年的時間才高中畢業,不和水蓮商量辦法,難道接下來的一年都這麼借嗎?
這話顧大哥已經和文進說過了,只是文進說,水蓮現在大學停課,能上的要工農兵推薦名額,莊戶人家沒那個本事,就要認命,說養妹妹可以,但不能把錢撒到水裡,不同意妹妹繼續上,文進就想瞞著,借錢給這一年糊弄過去,好歹讓妹妹拿到高中畢業證,不白讀這一年的學。
這話在理,雖然現在看不出來,那將來等需要的時候,一個高中畢業證,和初中畢業證,還是不一樣的,可見顧大哥也認為讀書的重要性,才願意借他這錢。
說到高中,顧大哥還說:“這幾天,長臨大哥帶著我們幾個,找縣裡相關的幹部談了好幾次,基本定下來,等九月一號,縣裡的三個高中重新開課,八月中旬準備招生考試,有初中畢業證的,都可以參加錄取考試,現在開始,就讓向河複習準備著吧。”
文進入贅都想著讓妹妹把高中讀完,林姜然從小受到讀書識字的薰陶,能沒有這個覺悟嗎?
她自己十七歲就去工農兵大學了,自己讀了,更要支援別人也讀書。
她懊悔不已,早知道一個大河村的村長都有這樣高的覺悟,把她那些讀過的課本帶來就好了。
懊悔沒用,要複習就得有資料,這事不能耽誤,趁著手裡有錢,明天就去縣裡的書店看看。
她就說:“那我明天帶向河小溪去縣城,看看書店裡能買到什麼?向河聰明,我再督促著,肯定叫他透過高中的選拔考試。”
顧大哥捏捏她的手,是感激的舉動:“供個高中生很花錢的。”
她的手被他握住了,顧大哥手上的溫度,比她的高,她很喜歡這種溫暖的觸感,難怪爸爸媽媽出門,都要手牽著手,她現在體會到了,被喜歡的人牽著手,是幸福的溫度。
她心跳“噗通、噗通”的加快,很多夫妻會為各種瑣事爭執,但她可以保證不會,顧大哥都這樣好了,實在找不出會產生矛盾的地方。
何況從古至今都這樣,但凡有條件的,誰家不想供個讀書人出來呀。
錢的問題,她在腦子裡已經算過一遍了,一個學期學費、學雜費、課本費,這些加起來五塊五,從縣城到公社,拖拉機要二十分鐘,走路的話要一個多小時,真考上了,向河就要住校。
住校的話,伙食從家裡帶糧食過去,換飯票打米飯,帶的菜最多吃兩天,要麼給他送菜,要麼給錢讓他吃食堂的菜,這些問題,等考上了再商議。
顧大哥交給她的還有二十二塊錢,她數出一張五塊的,一張兩塊的,一張一塊的,這八塊錢給他零花。
顧大哥上這個班,那在大河村人眼裡,是特別有面子的工作,但凡有點村裡的事,村幹部都要叫上他一起,在外頭交際,總會碰到自掏腰包的時候,身上沒點錢不行。
還有十四塊錢,明天去縣城,她得好好規劃,過日子細水長流,花一點,還得存一點。
她跟顧大哥規劃了錢的用處,剩這十四塊,到月底應該能存四塊錢出來,等攢到開學,能給向河小溪裁一身衣裳。
“你看,我計算著錢是夠用的,文進也不是每個月都要借,你的工資還能攢下來點,所以,給你的零花錢,該用就用。”
“好,你很會過日子,家裡的錢,聽你安排。”
林姜然抿著唇,忙低下頭才笑,本來是顧大哥握著她的手,後來,就成了她勾著顧大哥的大手,她沒有松,顧大哥就沒有收回去,她這心裡像個小太陽一樣暖和,也體會到爸爸媽媽那種有商有量的幸福。
握了一小會手,她鬆開了,紅著臉鑽進被窩睡覺,她心裡還想呢,握個小手都羞澀,那等結婚報告批下來,領了結婚證,該有多不好意思。
……
帶著對未來日子憧憬進入了夢鄉,第二天一早,破天荒的,是顧大哥叫她起床的,說向河跟小溪迫不及待,要坐最早一班的拖拉機去縣城,她忙著起床刷牙洗臉吃早飯,然後去公社等著坐車。
顧大哥在公社這邊上班,紅棉公社下面有三個村子,顧大哥所在的公社治安隊,也要往另外兩個村子跑,他一到公社,就被後灣村的幹部叫去,處理跟長嶺村水源使用的糾紛去了。
林姜然以前聽保姆說過,說鄉下一旦牽扯到村與村之間爭水源,情況非常嚴重,一個不好就要械鬥,她心裡替顧大哥擔憂起來,悶著沒心思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