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怎麼就把這最要緊的一茬給忘了!
她孃家哥哥前兩日還來信,說映雪那丫頭近來心思活絡,正鬧著要藉著中秋佳節,來國公府小住一段時日呢!
說來這事也著實讓她為難。
她哥哥一心巴望著能親上加親,繼續攀著國公府這門顯赫姻親,以往便曾帶著映雪來過府裡幾次。
誰知那丫頭眼界高,連她親表哥都沒看上,偏偏對那個病骨支離的瘋子生了情愫,在家裡鬧了幾回。
哥哥拗不過女兒,便與大夫人私下合計,國公府裡適齡的爺們又不止裴修衍一個,不是還有個裴修昭嗎?
雖說性子跳脫些,但好歹身子康健,又是太夫人嫡親的孫子。
正好藉此中秋機會,讓映雪過來小住,也好趁機撮合她與裴修昭,斷了她那不該有的念頭。
可如今,半路殺出個宋枝!
若宋枝和裴修衍的八字果真不合,依著太夫人對裴修衍的疼惜,那宋枝最大的可能便是順水推舟指給裴修昭。
到那時,哪裡還有映雪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若此路不通,依著張映雪那執拗的性子,指不定會不管不顧地鬧出什麼來。
想到這裡,她心底咯噔一下。
心中瞬間有了計較,這八字,必須得是“天作之合”!
想到此處,大夫人的語氣緩和了許多,“瞧你急的,我不過白說一句,罷了,你既如此擔心,我這做嫂子的,總不能看著你愁壞了。”
“寶相寺的慧明大師,與我孃家倒是有些香火情分......這事兒,我或許能幫著問問,總要讓母親安心,讓府裡安穩才是。”
徐氏聞言,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這府裡頭,數您最明事理!”
“有您這句話,我這心可就放回肚子裡一大半了!”
這句話聽得大夫人心中頗為受用,她神色緩和,又閒閒地囑咐了徐氏幾句無關緊要的家常,見徐氏一一恭敬應答,方端足了架勢。
徐氏從大夫人的院子裡出來,面上還掛著笑,待轉過迴廊,離那院子遠了,她臉上的笑意便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一片冷靜。
什麼福女?
她心底冷笑。
這等玄乎其玄的傳言,說得再天花亂墜,她也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是些無知婦人以訛傳訛的閒話,或是某些人為了攀高枝放出的風聲,豈能當真?
她的昭哥兒,是她全部的希望,日後可是要有大出息的,自然該配個家世顯赫、能助他前程的貴女。
那宋家姑娘,縱有幾分姿色,終究是個商戶出身,於昭哥兒的仕途能有半分助益嗎?
至於那張映雪,聽著是官家小姐,可張家早已沒落,如今門第最高的也不過是個五品官,在這勳貴雲集的京城,又算得了什麼?
她徐氏的兒子,值得更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