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貿然上門,怕是連角門都進不去,就要被轟出來。
車伕心裡掙扎了一瞬。
“這個,”他支吾了片刻,眼神遊移,最終還是那點明哲保身的念頭佔了上風,“那姑娘坐穩了,這就往永興坊去。”
“不過我這馬車可不進去,”話說出口,他又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便含糊地補了句,“到了那兒,姑娘再仔細打聽吧。”
“成。”宋枝點了點頭。
車伕見她應下,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現如今的裴國公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主兒......
馬車一路駛向城東,越是靠近永興坊,街道越發寬敞,朱門高戶鱗次櫛比,甚至連巡街的都多了起來,氣氛明顯不同。
車伕小心翼翼地駕馭著馬車,儘量靠邊行走,生怕不小心衝撞了哪位貴人。
“籲——”
車伕勒住韁繩,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把額頭和脖頸上的熱汗,“姑娘,前面就是永興坊了,小的這馬車不能再往裡走了。”
他話音落下,簾子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宋枝彎身走了出來。
她站在車轅上,視線掃過永興坊的牌坊,“沒事,一路上勞煩您了。”
說罷,宋枝扶著丫鬟春柳的手下了馬車。
主僕二人站穩後,春柳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車資,額外又多添了二兩散銀,放到車伕手上。
“這些給您買碗酒喝,壓壓驚。”
車伕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麼,訥訥地道了謝,重新駕起馬車,調頭離去了。
......
永興坊附近最負盛名的酒樓名為醉仙樓,現在不過申時,已是客流如織。
三樓臨街的雅間內,薰香嫋嫋,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一名男子緩步踏上樓梯。
他身披一件玄色暗紋錦緞披風,在這才剛入秋、涼意尚淺的時節,顯得有些突兀,引得幾道目光悄然追隨。
但等目光觸及到那人的面容後,便紛紛又縮了回去。
裴修衍對周遭視線熟視無睹,徑自推開了廂房門。
房內,石竹早已垂手恭候,見他進來,立刻抱拳行禮,“主子。”
裴修衍微微頷首,解下披風隨手搭在屏風上,露出內裡鴉青色的常服,更襯得他面容清俊,卻也蒼白得過分。
他行至窗邊的紫檀木椅坐下,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樓下街景。
一輛略顯樸素的青篷馬車在街角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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