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柔和,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她安靜地站在那,與這繁華之地格格不入。
她仰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像是在辨認方向,又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般情態,顯然並非本地人。
“還有,康王那邊遞了帖子,想邀您今晚去醉湘閣一聚,您看是先回府還是......”石竹繼續道。
康王是當今聖上的幼子,出了名的紈絝風流。
但論及寵愛,連東宮的太子殿下,都要遜色三分。
“去赴宴。”裴修衍隨口應下,視線不轉。
那姑娘生得極為打眼,已經引得不少路人側目。
恰在此時,一陣嘚嘚馬蹄聲由遠及近。
是京城裡有名的紈絝,趙銘。
其父是當今兵部侍郎,姑母是宮中寵妃,仗著家族權勢,趙銘沒少幹些荒唐事。
他正騎著一匹棗紅馬,一眼便瞥見了街角那抹清新脫俗的身影,眼中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驚豔。
“籲——”趙銘嘴角勾起一抹笑,當即勒緊韁繩,揚手便欲停下馬。
然而,就在他揚手的瞬間,一粒極小卻帶著凌厲勁道的花生米,精準地打在棗紅馬前腿的關節處。
馬兒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前腿猛地一軟,整個向前跪倒。
趙銘騎術本就稀鬆平常,整個人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了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哎喲!我的腿......哪個殺千刀的王八蛋暗算小爺!”
他摔得七葷八素,狼狽不堪地爬起來,顧不得形象,揉著痛處抬頭怒罵,“誰?!哪個不長眼的敢——”
咆哮聲戛然而止。
趙銘的目光對上了醉仙樓三樓視窗,裴修衍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滿腔的熊熊怒火,彷彿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嗤”的一聲瞬間熄了個乾乾淨淨。
在京城這地界,沒人敢惹這個病秧子。
趙銘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就連退了兩步,彷彿離那扇視窗遠一點就能安全幾分。
他從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乾笑,朝著視窗的方向胡亂拱了拱手,一瘸一拐地被小廝扶著起身,迅速擠入人群溜走了。
石竹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他甚至沒注意到主子是何時出手的。
他下意識地順著裴修衍的目光向下瞥了一眼,卻只見到街市上人來人往,並無甚特別。
石竹心下暗忖,許是那趙銘平日太過招搖,今日又恰好撞到主子眼前,觸了黴頭。
“那邊你親自盯著,這幾日還會有動作。”裴修衍的語調平穩無波,端起茶杯輕呷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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