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老鄉,”石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明日成婚,屬下想去討杯喜酒喝。”
“行,那便叫墨竹明日替你盯著。”
許是因著裴修衍語氣裡並無往日那般沉鬱,石竹莫名覺著自家主子此刻心情似乎......尚可?
他膽子不由得大了幾分,憋了許久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主子,您看,您年歲也到了,太夫人那邊也催了好幾次了......”
他話說到一半,小心翼翼地覷著裴修衍的臉色。
裴修衍摩挲著茶杯邊緣的指尖微微一頓,緩緩抬眸,視線輕飄飄地掃了過來。
石竹後面所有關於開枝散葉、成家立業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他立刻識趣地奉承道,“屬下失言,主子您風神俊朗,龍章鳳姿,依、依屬下愚見,這滿長安城的閨秀,壓根沒姑娘能配得上您......”
裴修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話語間,那抹纖細身影已不知去向。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似是譏諷,又似是全然不在意,並未接石竹這句奉承話。
......
宋枝對身後驟然響起的馬嘶人沸並未在意,直至那聲沉重的墜地悶響和吃痛怒罵傳來,她才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這一看,便恰見那衣著華麗的公子哥極為狼狽地從地上掙扎爬起。
她不由得微微瞪大了雙眼,粉唇輕啟,流露出幾分驚訝。
“呀!”她低低輕呼一聲,下意識地往春柳身邊靠了靠,纖白的手指輕輕揪住了自己的袖口,“還好我沒繼續學騎馬。”
“騎馬看著風光,原來這般兇險,”宋枝小聲對身旁同樣被嚇得不輕的春柳嘀咕道,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慶幸,“幸好在臨安時,我只學了兩日,就嫌累放棄了。”
如今看來,真是明智之舉。
宋枝想的簡單,不會騎,就不會摔。
春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發白,點頭附和自家小姐,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小姐說的是,這要是摔一下可不得了!”
主僕兩人並未駐足太久,便繼續往永興坊走。
走了一段路,宋枝被這衣裳的領口磨的有些難受,忍不住伸手想去撓脖頸,春柳眼疾手快地攔住。
“小姐千萬別撓,”春柳心疼地壓低聲音,“仔細撓出紅疹子來。”
宋枝扁了扁嘴,卻還是慢慢放下了手,“這領子磨得實在難受。”
她看向不遠處的成衣鋪子,有些心動。
春柳也跟著看了過去,瞧她白皙的脖頸已經泛紅,忍不住道,“小姐,不然去買身成衣換上吧?這料子實在磨人。”
宋枝想了想,還是搖頭,“還是等見過裴太夫人再說吧。”
她想起趙叔離開前再三叮囑的話,“京城不比臨安,人心複雜,小姐孤身一人,切記平安最要緊。”
宋枝雖然嬌氣了些,卻也懂得輕重。
眼下這處境,由不得她再像在臨安時那般隨心所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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