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出來,連嘉寧縣主自己都覺得沒什麼底氣。
裴修衍那冷心冷情的名聲,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宋枝想起來裴修衍對裴修翊的態度,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哀怨地看了嘉寧縣主一眼。
嘉寧縣主頓時語塞。
告別了嘉寧縣主,宋枝蔫蔫地回了裴國公府。
秋雲正守在院裡,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前,卻見宋枝小臉皺巴巴的,全然沒了出門時的輕快。
“姑娘這是怎麼了?”秋雲關切地問道,一邊幫她解下披風,“早上出去時還開開心心的,說是去辦大事,怎麼一回來就跟丟了魂兒似的?可是在外頭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了?”
宋枝抬眸看了秋雲一眼,張了張嘴,想說現在最大的事在府裡。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都到這個時候了。
關於她未來夫君如何狠戾的傳聞,如何能隨便說?
宋枝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聲音都有些發蔫,“沒什麼......就是,就是有點累了。”
她耷拉著腦袋,慢吞吞地走到窗邊的軟榻上坐下,抱著個引枕,望著窗外開始西斜的日頭,繼續發愁去了。
秋雲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下更是疑惑,卻也不好再追問,只得悄悄去沏了杯安神的熱茶來。
......
幾乎在同一片西斜的日頭下,臨近京城的一個小縣裡。
縣衙後堂臨時闢出的值房裡,空氣凝滯,帶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與墨汁混合的沉悶氣味。
桌上攤著幾份剛畫押不久的供狀,墨跡未乾。
這案子已經收了尾。
裴修衍端坐於主位之上,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幾分,唯有那雙眼睛,黑得沉不見底。
他指尖輕輕點著其中一份供詞上的某個名字,聲音不高,卻讓侍立在一旁的當地官員額頭沁出冷汗,“這份供詞,與庫房存檔數目仍有出入。”
“明日午時前,將三年來所有米糧入庫勘核整理清楚,送至刑部,若有延誤,或再有不實......”
他沒再說下去,只抬眼淡淡掃了那官員一眼。
那官員渾身一顫,連忙躬身,“下官明白!下官定當親自督辦,絕無錯漏!”
裴修衍不再看他,擺手叫他下去。
待那官員退下後,他才略顯疲憊地闔上眼,指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石竹見狀,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子,時辰不早了,日頭已落山,可要再留宿一晚,明日再啟程回京?”
以往類似情況,顧及裴修衍的身體,他們多半是會就地歇息一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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