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先前那位二夫人去後,太夫人便將府中中饋之事分散交由幾位夫人共同打理,大夫人領的便是操辦宴會、接待賓客一類的庶務。
今日是定親宴,來的又多是相熟的宗親,為顯親近,便未嚴格遵循男女分席的規矩,只在廳堂兩側相對設了兩排案几,中間留出寬敞的空地。
宋枝亦步亦趨地跟在太夫人身後,原本想挨著太夫人的位置坐下,尋個安穩處。
誰知她剛要有動作,便被旁邊一位性子爽朗的族嬸瞧見了,那族嬸當即笑著揚聲打趣道,“哎喲,這姑娘,如今眼裡是隻有太夫人,瞧不見正主兒了不成?”
這話一齣,立刻引來周遭幾位夫人的附和。
“就是,今日可是你們定親的好日子,哪能還黏在太夫人身邊?”
“快過去,快過去,國公爺那邊位置都給你留好了!”
眾人心裡對那位年紀輕輕卻不近人情的裴國公自然是發怵的,平日裡連話都不敢多說半句。
可今日見這閻羅王竟也定了親,勾得人心底那點好奇壓都壓不住,極想瞧瞧這兩人湊在一處會是個什麼光景。
宋枝下意識地看向太夫人求助。
太夫人卻也只是慈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朝裴修衍那邊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沒事,過去吧。
無奈,宋枝只得硬著頭皮,有些慌亂地走到裴修衍身旁的空位,幾乎是挨著椅子邊緣,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甫一落座,感受到身側傳來的清冷氣息,她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自從聽了嘉寧縣主那番關於“活閻王”、“詔獄”、“骨頭都不剩”的駭人言論後,裴修衍在她心中的形象便可怖了起來。
此刻與他並肩而坐,那些話語更是如同魔咒般在耳邊迴響。
她其實也很怕的,好不好!
不僅僅是因為那些他手段狠戾的傳聞,更因為她心虛。
萬一裴修衍也是因為福命的傳言才願意娶她呢?
可她也不會治病救人啊!?
而且若是讓他知曉,自己竟敢存著這等“狗仗人勢”的心思......
這些念頭如同冰錐,刺得她坐立難安,恨不得將整個人都縮起來。
裴修衍將她這副大氣都不敢喘的模樣盡收眼底,只當她是頭一回在這麼多宗親面前,以他未來妻子的身份並肩而坐,心中羞怯。
他難得生出一絲體貼,略側過頭,聲音放緩了些許,“不自在?”
宋枝正沉浸在自己的恐慌裡,被他突然的問話驚得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搖搖頭,隨即又覺得不對,連忙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有、有點。”
說著,還努力朝他擠出一個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
裴修衍看著她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樣子,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目光掠過席間那些正暗中打量著他們的女眷們,心下恍然。
定是那些婦人說了什麼打趣的話,才讓她羞赧至此。
?了說他同敢不都話連到害竟......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