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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太夫人特意叫廚子備了一桌江南菜式,“快嚐嚐,跟你家中的可有不同?”
宋枝點頭,她吃得乖巧,腮幫子塞得鼓鼓,眉眼彎彎,幾句話就哄得太夫人開懷。
膳畢,丫鬟們撤去杯盤,奉上清茶。
太夫人心情頗佳,特意留下宋枝說話,問些江南風物和路上見聞,一時之間,閣內氣氛融洽,笑語晏晏。
宋枝捧著溫熱的茶盞,目光微垂,看著盞中氤氳的熱氣,心思卻飛快地轉著。
方才那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要是誰都能說她兩句,日後這府裡不知還會有多少更難聽的議論。
可那男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誰能治他?
宋枝悄悄抬眸,小心地覷了一眼身旁面容慈和的太夫人。
眼下許是一個好時機。
她雖然傻了些,卻也知道,太夫人是她眼下唯一能依仗的,她得讓太夫人真心實意地護著她,主動為她撐起這個腰。
想到此處,宋枝心一橫。
她醞釀好情緒,毫無徵兆地輕輕嘆了一口氣。
太夫人正抿著茶,聞聲立刻看了過來,見她眉眼間籠著一層淡淡的輕愁,不由關切問道,“怎麼了?”
宋枝應聲抬起眼,眸中已漾起一層薄薄的水光,欲言又止。
“您待枝兒這樣慈愛寬厚,枝兒心裡,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她微微偏過頭,似乎強忍著某種情緒,才繼續輕聲說道,“也正因如此,枝兒更不該、更不該讓太夫人為難。”
“枝兒想著,國公府門第清貴,規矩嚴謹,枝兒初來乍到,許多事都不懂......不然還是先在外頭尋個住處安頓,慢慢學著京中的規矩......”
太夫人聞言一驚,忙拉住她的手,“這是怎麼說?好端端的,住外頭作甚?”
她仔細端詳,這才發現宋枝低垂的眼睫上沾著細微的溼意,眼圈也泛著紅,儼然一副受了委屈卻不敢言說的模樣。
“可是底下人有伺候不周的地方?還是......有誰在你面前說了什麼閒話?”太夫人語氣沉了下來。
宋枝立刻用力搖頭,努力擠出一個乖巧又脆弱的笑,“沒有,真的沒有,國公府上下待枝兒都極好,是枝兒自己......自己覺得不妥,怕給太夫人添麻煩。”
她越是這般懂事地否認,便越是坐實了太夫人心中的猜測。
這丫頭,定是受了委屈,卻不敢告狀。
太夫人心中憐愛更盛,“好孩子,別怕,有什麼事兒,自有我給你做主。”
宋枝剛醞釀好情緒,還未開口,便聽身後珠簾清脆一響。
她下意識回頭,正對上一雙深邃的墨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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