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越想,臉色越是陰沉。
他示意侍立一旁的內侍將御案上的幾道奏摺拿過去,遞給裴修衍。
“你看看吧,”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幾日御史臺遞上來的幾道摺子,都是參劾江南巡撫周柄榮的,說他貪墨河工款項,縱容下屬欺壓百姓,鬧得民怨沸騰。”
“樁樁件件,證據詳實。”
他越說越氣,猛地一拍御案,“朕原先還奇怪,他一個巡撫,不幹正事,找什麼美人!原來是為了討好煜兒!”
“真是好大的手筆,好大的忠心啊!”
江南是成安王的封地,而這個周柄榮,是成安王在江南一手提拔起來的。
若在以往,皇帝或許只會覺得是底下官員自己手腳不乾淨,辦事不力,即便與成安王有些關聯,也不過是下面的人趨炎附勢,討好成安王。
可如今,結合康王之事,皇帝不免多想了一層。
成安王在江南如此經營,手伸得這麼長,連他的兒子都要費心討好,他這心......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這個周柄榮,仗著其勢,行事如此肆無忌憚,是留不得了。
裴修衍接過那幾道奏摺,垂眸細細翻看。
他目光掃過那些列舉的罪證,姿態專注而恭謹。
只是在無人察覺的瞬間,那薄唇幾不可察地微微彎了一下,旋即又恢復如常。
“此人,罪證確鑿,按律當五馬分屍,以儆效尤。”裴修衍合上奏摺,聲音果斷,不留絲毫餘地。
皇帝也並未起疑,反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深知裴修衍行事向來如此,何況,在此事上,裴修衍的態度與他一致。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皇帝話剛出口,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氣一頓,眉頭微蹙。
他想起,裴修衍還在查那樁事。
裴修衍主動開口,“陛下,周柄榮一案,關係漕運、河工,牽涉甚廣,需得力幹臣坐鎮江南,統籌查辦。”
“臣眼下,除了手裡那事,府中也在忙著籌備成婚事宜,恐難以分身,有負聖託。”
他提及婚事,合情合理。
這事不能他來做,一是太過明顯,誰都知道周柄榮是成安王的人,若由他出面查辦,難免惹人懷疑。
二是......
裴修衍眼前忽然閃過府中廊下早早掛起的那幾盞紅燈籠,以及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的,宋枝的身影。
突然真的有了幾分要成婚的實感。
他這個做新郎官的,縱然心硬如鐵,也知大婚在即,手上不宜沾染太多鮮血,免得......晦氣。
皇帝聽他提及婚事,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些許,微微頷首,“是了,朕倒是忘了,你這大喜的日子也快到了,是朕心急了。”
”......假天幾放好好你給朕,結了事件那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