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屋內燭火跳動。
春柳一邊替宋枝拆下發間的珠釵，一邊憤憤道，“小姐，您為何還同意嘉寧縣主借您的名頭派大夫去給蘇公子診治？”
此刻宋枝的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悶，“我也不知道。”
宋枝是個直白的性子，下午墨竹送她回來，轉身欲走時，出聲叫住了他。
“墨竹。”
墨竹腳步頓住，回過身，“夫人有何吩咐？”
宋枝心裡揣著事，只想弄個明白，“今日北巷口，那位蘇公子，他......”
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問。
是問蘇公子為何受傷，還是該問裴修衍。
墨竹抬起頭，目光在宋枝帶著困惑的臉上掃過，想起她今日不顧自身安危擋在蘇如玉身前的模樣，心頭那股為主子不平的氣便有些壓不住。
他語氣硬邦邦的，“夫人倒是心善。”
這話聽著像是稱讚，可配上他那沒什麼表情的臉，卻更像諷刺。
“只是這善心，似乎並未向著我家主子。”
宋枝被他這話說得一愣。
墨竹想到主子因此事而心軟，語氣更沉了幾分，“夫人如今還關心那等人？卻不知自己早已被他人利用！”
他索性將話挑明，“那人本名叫蘇如玉，從一開始刻意接近夫人博取同情，都只是為了利用夫人您去牽動主子。”
“屬下還有事，先行告退。”
墨竹走後，宋枝當時便愣住了，被人利用？
一直到現在，她也沒緩過來勁。
她剛回到府裡不久，嘉寧縣主便叫人傳了信過來，上面是她略顯潦草的字跡，帶著她一貫的直白，卻又透著一絲低落。
“宋枝，今日之事，是我連累了你，對不住，我事先並不知他......更不知他對你也存了利用之心。”
“我知道他騙了你，也騙了我，實在可恨，但看他今日那般模樣，我......我終究狠不下心腸。”
筆跡在這裡頓了頓，墨跡微洇。
“阿枝，算我求你，可否以你的名義，替他尋個可靠的大夫去看看？”
宋枝輕輕折起信紙，嘆了口氣。
恨蘇如玉嗎？
或許有些氣惱他的欺騙，但更多的卻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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