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倒顯得更氣憤些,手上收拾著妝臺,又忍不住小聲抱怨道,“這蘇公子,看著人模人樣的,心思竟這般深沉!他分明就是看準了小姐您心善好說話,才......”
她越想越替自家小姐不值,嘟著嘴道,“要奴婢說,小姐您就不該答應縣主,還替他找什麼大夫!哼,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宋枝正對著鏡子出神,聽到她這憤憤不平的話,不由被逗笑了,轉過頭看她,“什麼叫‘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這話是打哪兒學來的?誰惹到我們小春柳了?”
春柳被她問得一怔,有些猶豫地看了宋枝一眼,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忙低下頭,藉著整理梳子的動作岔開話題,“沒、沒有誰,奴婢就是隨口一說。”
她不敢去看宋枝探究的眼神,只小聲催促:“小姐,時辰不早了,您快些安置吧。”
被她這一打岔,宋枝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濃重的夜色,聲音裡帶上了幾分不安,“是啊,都這麼晚了,裴修衍怎麼還沒回來?”
宋枝語氣頓了頓,語氣有些忐忑,“他會不會怪我,今日之事,我是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裴修衍會不會是生了她的氣,所以才不願意回來?
“不會吧,”春柳頓了頓,“秋雲不是說,姑爺進宮去了,可能晚些才會回來。”
“那我還是等等吧,他總不會在宮中過夜。”宋枝說著,上了床,雙腿蜷起來,將被子拉高到了下巴。
說來也奇怪。
明明成婚才不過幾日,她卻好像已經習慣了身側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此刻,身側空蕩蕩的,錦被裡只有她一個人的體溫,反而顯得有些過分的清冷。
燭火噼啪輕響,夜色漸深。
宋枝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皮沉沉地往下墜。
春柳在一旁守著,看著她家小姐這般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悶。
她想起白日里無意聽到的那句話,一股不平之氣湧上心頭,忍不住道,“小姐,您就別等了,先睡吧!裴國公他、他今夜說不定不會回來了!”
宋枝察覺出春柳語氣裡的異樣,她轉過頭,疑惑地看向春柳,“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回來?可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春柳被她問住,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宋枝睏意散了些,神色認真起來,“春柳,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春柳心裡掙扎了片刻,終究是心疼小姐佔了上風。
她跪在床前,抬起頭,眼圈已經紅了,聲音帶著憤懣,“小姐!奴婢不小心聽到石竹和墨竹說話......”
“石竹說、說姑爺當初娶您,只是為了應付府裡和宮裡頭,並不是.....並不是真心......”
春柳的話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宋枝臉上沒有春柳預想中的驚怒交加,只是微微失神地望著跳動的燭火。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從唇齒間逸出一聲恍然的低語,“怪不得呢......”
她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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