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至於你那件鎮店之寶,玉質乾澀,靠的是後期浸蠟才顯得油潤,不過二百兩銀子。”
她輕輕搖頭,語氣正經,“劉管事,若說看走眼,恐怕不是我看走了眼,而是你這雙眼......自欺欺人太久了。”
從珍寶齋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秋雲扶著宋枝上了馬車,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疑惑。
馬車緩緩啟動,秋雲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夫人,您是怎麼知道那庫房裡有鬼?”
宋枝靠在軟墊上,神色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耐心同秋雲解釋。
其實從剛進珍寶齋時,她就覺得不對勁了。
鋪子裡的那些物件,初看唬人,細觀之下,玉質多顯乾澀依賴繁複的雕工遮掩料子的不足。
彩寶顏色浮豔而不自然,金器掂量著手感偏輕,盡是些上不得真正檯面的東西。
這鋪子地處西街,並非偏僻角落,卻如此冷清,絕非不止是因為行勢不濟。
這種貨色,偏偏定價還不低,普通百姓定然是望而卻步,而真正有眼光的客人,哪個不是見慣了好東西?
只需打眼一瞧,便知這些物件徒有其表,內裡空虛,平白辱沒了珍寶齋這塊老字號招牌。
長此以往,門可羅雀乃是必然。
秋雲恍然大悟,“所以夫人一看鋪子裡的貨色,就知道有人在搗鬼?”
“至少知道他沒用心經營,”宋枝淡淡道,“再結合他言辭閃爍,就更確定這鋪子有問題了。”
秋雲恍然大悟,隨即更加義憤填膺,“原來是這樣!這黑心肝的管事!夫人,您只是撤了他的職,追回贓物,這處罰是不是太輕了?依奴婢看,就該拉去報官,讓他吃牢飯!”
“輕嗎?”宋枝抬手攏了攏鬢角,不置可否。
她雖未送官,但他貪墨之事,府中自會知曉。
裴國公府......又豈會容下這等背主之人?
往後,這京城裡,還有哪家體面的鋪子敢用他?
他失了立足之地,名聲盡毀,這往後的日子,只怕比在牢裡更難熬。
而且......宋枝目光投向車窗外流轉的街景,這事定然會傳到裴修衍耳中。
他才是這裴國公府的主子,這鋪子總歸是姓裴,該如何清理門戶,由他處置便是。
她已經表明了態度,餘下的事,何必親自沾手?
秋雲看著宋枝沉靜的側臉,想起她方才在鋪子裡侃侃而談的模樣,有些好奇,“夫人,您懂得可真多,那劉全開始還想糊弄您呢,結果被您說得啞口無言。”
宋枝臉上這才露出幾分靦腆,“我父親在江南經營著幾間不大不小的鋪子,自小便將這些金玉古玩當作玩意兒看,看得多了,自然也認得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