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沒想到春柳竟是為了這個。
她看著春柳,正了神色。
她沒有再伸手扶她,而是輕聲問道,“春柳,你起來回答我,在你心裡,什麼才是最要緊的?”
春柳答的毫不猶豫,“當然是小姐,春柳愚笨,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小姐開心,春柳就開心。”
正因如此,前幾日子看著小姐強顏歡笑,她心裡比針扎還難受。
宋枝伸出手,春柳連忙將手放了上去,藉著力道站起身來。
她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那麼,無論你當時是出於何種考量勸我,其心都是為了我,既是為我,又何錯之有?”
春柳囁嚅著,眼眶又紅了,“可是小姐前些日子那樣傷心......”
宋枝搖頭,“可那分明是我們一同做的決定,哪有怪你的道理。”
“何況,”她眨了眨眼,“說到底,不是應該怪裴修衍嗎?若不是因為她,哪來這許多糾葛?”
“是因為......姑爺?”春柳怔住,一時沒轉過彎來。
見她這般模樣,宋枝不由輕笑出聲,“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我知你始終是最向著我的,從小到大都是。”
她似是想起什麼趣事,拉著春柳在榻邊坐下,“你可還記得臨安老宅隔壁錢家那個小兒子?總愛扯我髮帶,還到處嚷嚷說我是個呆子。”
春柳點頭,“怎會不記得!那小子有次故意弄髒了夫人剛給您做的新衣裳。”
“所以,”宋枝眉眼彎彎,“咱倆趁他打盹的時候,悄悄在他臉上畫了只大烏龜。”
“用的是你從廚房拿來的鍋底灰,兌了花汁,洗都洗不掉。”
春柳抿著嘴笑,卻不接話。
宋枝側頭看她,眼中笑意更深了,“那小子醒後哭得天崩地裂,錢夫人領著人來問罪時,你一口咬定全是你的主意,還說我根本不知情。”
其實那花汁是宋枝調的,比墨汁更難洗。
春柳低下頭,“本來就是奴婢動的手。”
“傻丫頭,那時你也不過九歲,分明是我攛掇的你,倒讓你替我頂了罪。”
“後來我爹尋了武藝師傅來教兄長防身的功夫,你聽說後,非要跟著學。”
“我知道,你是怕有人欺負我,”宋枝伸手握住春柳的手,學著春柳平日護在她身前時的模樣,叉著腰道,“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惹我家小姐,先問過我春柳的拳頭!”
她學得惟妙惟肖,春柳原本還噙著淚花,見她這樣,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那點殘存的自責,也消散了。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取出素帕將臉上的淚痕揩乾淨,嘟囔道,“可惜,奴婢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怕是打不過姑爺。”
宋枝聞言,眉眼彎得更深,故意逗她,“那咱們主僕二人聯手,總能與他過幾招吧?”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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