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心頭最後那點陰霾也散盡了。
只要小姐如今是真正開懷的,那便都值得。
......
到涇陽的前一日,夜裡忽然下起了暴雨。
驚雷炸響,一道電光閃過,將廂房照得驟亮。
宋枝被雷聲驚醒,正瞧見窗戶被風吹開,雨水斜斜地掃進來。
她攏了攏衣裳,正要下床去關窗,卻見一個身影利落地從視窗翻入,帶著一身潮溼的雨氣,徑直朝床榻走來。
宋枝心頭一緊,正要喊人。
“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雷聲間隙裡響起,帶著雨夜的微啞。
“......你怎麼不走門?”宋枝鬆了口氣,忍不住問道。
裴修衍輕咳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解釋道,“外面打雷,我擔心你怕。”
“我不怕,”一陣風吹來,涼得宋枝縮了縮脖子,“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又一道驚雷滾過。
裴修衍順勢在床沿坐下,語氣坦然,“那為夫怕。”
他湊近了些,“夫人好心,收留收留我?”
宋枝瞥了他一眼,幽幽道,“裴大人不僅怕打雷,還怕晴天、怕陰天、怕天黑......是不是?”
她早該想到的。
這些時日,每天清晨醒來,身側的褥子總殘留著未散盡的暖意,枕畔也常能嗅到那縷熟悉的冷冽氣息。
今日雨急雷響,她睡得淺了些,這才撞個正著。
既已被戳穿,裴修衍也不再遮掩,他作勢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
話音未落,卻是一聲“阿嚏!”
宋枝看著他微溼的肩頭,還能說什麼。
她輕嘆一聲,往裡挪了挪,空出位置。
裴修衍從善如流地解開外袍繫帶,將那件沾了溼氣的墨色外衫搭在屏風上,只著中衣躺了下來,“多謝夫人。”
窗外又滾過一陣悶雷,他順勢將她連人帶被攬了過來,“為夫確實膽小,還請夫人多擔待。”
宋枝被他這般無賴模樣逗得想笑。
她也知道,這人夜夜悄悄過來,不過是想離她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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