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多日閉關調養,虛竹終是將體內舊傷新創盡數修復。他緩緩從入定中睜開雙眼,眸光如古井寒潭,深邃無波,沒有半分感情色彩。
他第一時間便想溝通天地,探查自己閉關這段時日世間發生了什麼變故。可他陡然發現,自己與這方天地的聯絡已被徹底斷開,任憑他如何感知,都探不到半分資訊。
“看來,必須儘快將這人間的事情了結,脫離這副軀體。”附身在虛竹體內的世界意志暗自輕嘆道。
因長久寄身這具肉身,他的意識已與軀體日漸融合,這使得它諸多神通權柄也隨之被封印。如果長此以往,它也不知是否會對自身本源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隨後,它驅使著虛竹的身軀緩緩起身,邁步走出閉關的密室。朱元璋與段氏一族得知虛竹出關的訊息,片刻便匆匆趕來,齊聚殿外。
“老祖,您總算出關了!” 段寶、段世兄弟快步迎上,躬身行禮,其餘段氏族人也紛紛俯首,神色間滿是敬畏。
“還請老祖恕罪!我等看管不嚴,竟讓那張無忌逃了出去!” 段寶率先請罪,聲音帶著難掩的惶恐。
“什麼?!” 虛竹驟聞此言,不由大驚,沉聲道,“莫非是張翠山出山,來此將他救走了?”
“…… 並非如此。” 段寶面露難色,頭垂得更低。
“那究竟是如何逃走的?” 虛竹眉頭緊皺,“張無忌武功盡失,又有你們段家子弟層層看守,難不成是萬民幫傾巢而出,硬闖救人?”
如今他失了全知全能之能,對世事一無所知,處處陷於被動,這讓他極為不安。
“是元帥府審查疏漏,放了細作入城。那細作靠下毒將看守的段家子弟盡數毒殺,這才把張無忌劫走了。” 段寶不敢隱瞞,低頭據實稟報。
“老神仙恕罪!” 朱元璋也急忙上前請罪,躬身道,“是我手下失察,才讓對方鑽了空子,釀成大錯。”
“哼,一群廢物!” 虛竹勃然大怒,周身磅礴氣勢驟然迸發,渾厚真氣如浪潮般湧向四方。
殿中眾人被這股威壓逼得踉蹌後退,胸口悶脹,面露驚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可怒火翻湧間,虛竹卻陡然察覺不對。
他本是世界意志,本應無喜無悲,可自附身這具肉身開始,心緒竟常常不由自主地起伏,屢屢被這軀體的七情六慾牽引。
他眉心微蹙,連忙收斂心神,壓下翻湧的情緒,重又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淡淡開口:“之後,又發生了何事?”
眾人見虛竹神色平復,威壓盡散,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方才在那股恐怖威壓之下,他們幾欲窒息,此刻才敢大口呼吸,平復激盪的心神。
“回老神仙,我後來親率大軍與段家高手追擊,本已快要追上張無忌,欲將他就地斬殺,哪知道萬民幫竟突然派出一隻形似巨鳥的機關器械。”
朱元璋想起當日情景,仍心有餘悸,聲音微顫,“那東西懸於高空,扔下兩枚巨大的火器,瞬間便將我的部隊炸得人仰馬翻。我無奈之下,只得暫且收兵,眼睜睜看著張無忌逃回了河南。”
虛竹聞言,剛平復的心神再次煩躁起來。
在他還能感知天下萬物之時,便已察覺張翠山在山西大同的種種佈置。只是那些威力駭人的火器、能翱翔天際的熱氣球,還有那巨大的神鷹,連他都沒辦法理解,彷彿不是這片天地的造物。
他也曾想過,借虛竹這具天下第一的肉身,親往大同一趟,將那處詭異之地徹底抹去。
可自附身以來,先是助朱元璋穩定南方局勢,後又遠赴天山狙擊張翠山,歸來後抓捕張無忌,緊接著便因內傷閉關,竟始終抽不出時間。
此刻出關後,他心中雖還有去大同剷平那處的念頭,卻隱隱有種預感 —— 若孤身前往,恐怕連這具肉身都沒辦法安然返回。
虛竹幽幽嘆了口氣,壓下心中雜念,問道:“我此前令你們大肆抓捕武林高手,如今進展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