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看著這一切，心頭不由得一沉——這水霧，竟似無毒？
他縱身掠入城中，一把抓住一個剛觸碰到水霧的百姓。
那人正慌著往屋裡鑽，身旁陡然閃過一道身影，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喊叫，便被虛竹伸手點中穴道，瞬間動彈不得。
虛竹製住那人後，探指搭上其脈門，凝神細查脈象——沉穩勻長，氣血充盈如常，沒有半分中毒徵兆。
“果然不是毒……”虛竹指尖微松，眉峰卻擰得更緊。
他仰頭望向天際，萬民幫的三架神鵰戰機，除了被擊落的一架，餘下兩架早已消失無蹤。
他自然不信對方會興師動眾而來，只為灑一場無害的水霧。一個念頭如電光般閃過腦海，讓他瞬間脊背發寒。
“難道這霧，便是那鼠疫？”
可很快，虛竹便搖了搖頭，只覺這念頭太過荒謬。
他存世不知多久，見證過無數次鼠疫肆虐，他只知道鼠疫可透過跳蚤叮咬傳播，亦可透過染病者的呼吸擴散，卻從未聽過，鼠疫能被化作液體，凝成水霧散播。
虛竹不由輕嘆了口氣，他雖是世界意志，見多識廣，卻也並非全知全能，諸多事物，他只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面對萬民幫這個不斷造出新奇造物、屢出怪招的對手，他也滿心無奈。
雖不確定這水霧究竟是何來歷，虛竹仍以最壞的打算部署應對，他即刻傳令全城閉戶，嚴禁任何人外出，同時下令軍隊以石灰、硫磺、烈酒等物，遍灑城中街道，全力消殺。
“老神仙，這水霧到底是何物？”朱元璋滿臉憂懼地湊上前來，急切問道。
虛竹輕嘆一聲，沉聲道：“不知道，但若說最壞的情況，便是那源自鼠身的瘟疫。”
“什麼？！”朱元璋嚇得猛然後退半步，臉色煞白，“那……那咱們豈不是要全部死絕？！”
“放心，我此前從未見過瘟疫能用這種方式傳播，這不過是猜測。”虛竹淡淡道，“即便真是最壞的情況，我也能保你性命，不被瘟疫所害。”
朱元璋聞言，心頭稍松，隨即又遲疑著問道：“那……城中的百姓和軍隊呢？”
虛竹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此前令你將大部分軍隊撤回鳳陽，正是為應對這最壞的情況。若城中瘟疫當真無法控制，我便帶你前往鳳陽，那裡便是咱們的下一道防線。至於這宿州城，便盡數封城焚疫，一炬淨塵。”
“啊？！”朱元璋喉結劇烈滾動，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這宿州城中，可有十萬大軍，還有近十萬百姓啊！
“老神仙，咱們當真不能出手救救這些人嗎？”他聲音發顫，語氣中帶著幾分哀求。
“若是一兩人染疫，我尚且能用真氣強行維繫其生機，逼出病氣。可若是成千上萬的人染病，我又能救得了幾人？又能救上幾次？”
朱元璋聞言，怔怔地立在原地，望著城中漸次亮起的點點燈火，心頭猛地一顫。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方才那漫天水霧，只是一場虛驚，這城中，千萬不要爆發瘟疫。
然而，最壞的情況，終究還是來了。
沒過多久，城中便有上百人同時出現發燒、咳嗽的症狀，隨後這數字便瘋狂飆升，兩百、三百……轉瞬之間，染病之人便蔓延至千人之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