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緒不安不能耽誤辦事,她沉下心來,叮囑佟嬤嬤:“您與莊嬤嬤既有舊好,這幾日便多敘敘話。”
佟嬤嬤自然明白,道:“奴才與之惠,確實許多年沒有好生敘話長談了,今夜奴才便到她房中,與她抵足而眠,徹夜長談。”
宋滿握住佟嬤嬤的手,“叫嬤嬤一把年紀,還為了我勞心費力,這實在是……”
“奴才心甘情願的。”佟嬤嬤神情振奮,“您能得萬歲爺的封賞,這是百世難遇的大幸!也多虧牛痘之功,讓您名正言順地坐到這個位置,如今正值福晉病重,這是您的機會,主子,這天底下,不是西風壓東風,就是東風壓西風,為了小主子們,您也要把這機會牢牢抓住了——不對!”
她忽而面露驚恐之色,“萬歲爺如此行事,必是對福晉心存不滿了,福晉立刻告病,不會……”
不會有取死之意吧?
皇帝沒有明示,但在這皇權等於天的年代,皇帝的一點不滿,對兒媳婦們來說便是不可承受之重。
宋滿一拍大腿。
就是這個!
她深吸了一口氣,對佟嬤嬤道:“替我梳妝,我應該立刻去拜會福晉。”
指望別人是不成了,福晉這個人,做事幹脆起來,一時想不通,今天沒準就要閉眼了。
佟嬤嬤也有些不安,“這……是得走一趟,福晉若是真有取死之心,您也麻煩了。”
福晉死了,並不代表四貝勒府後院就是宋滿一家獨大,只會有新的嫡福晉走馬上任——牛痘的功勞,在賞給福晉等級冠服的時候,就已經算是用完了。
四福晉真死了,康熙會很自然地,給他再挑選一個好媳婦來,四貝勒對此絕對樂見其成。
因為第一位四福晉的表現並不如康熙之意,四貝勒於太子又並無威脅,康熙在選他的繼福晉之時,抱著補償的心態,出手大概會更闊綽。
繼福晉的出身,至少不會弱於全盛時期的四福晉,到時候,四貝勒的立場,對宋滿來說也 不安全了。
如今天降的大餅,轉眼會變成致命的毒藥。
四貝勒府內維持現狀,對宋滿才是最有利的。
佟嬤嬤憂心忡忡地,一邊服侍宋滿梳妝,一邊說:“還是奴才陪您一同去吧?”她到底不大放心。
“福晉還能捅我一刀不成?”宋滿帶著點笑意看她,故意插科打諢,佟嬤嬤無奈,宋滿放鬆眉眼,拍拍佟嬤嬤的手:“聽天由命吧,若不成,咱們就做好準備,應對新福晉。”
才怪!她兩輩子,就不信命!她不信說不活四福晉的心。
佟嬤嬤略帶憂愁地點點頭。
從東院到正院要途徑花園,只見青松冷翠,紅梅正豔,披著皚皚白雪,雪中如此兩段風景,濃烈冷豔,色彩逼人。
這座貝勒府,好像也籠罩著一層陰森森的冷氣,宋滿用力破開雲霧,才能吸一口新鮮的空氣。
將要出東花園時,迎面撞上大張氏,這並非是偶遇,她在那已經等了很久了。
大張氏的心情很複雜,一夜之間,這府裡就變天了,一早上聽說了訊息,她震驚得不知怎樣才好,福晉那邊是巴結已久,宋福晉這邊就算是有點交情吧,繼續交好哪一個,就是得罪另一個,一個縣官,一個現管,她簡直進退不能。
方才院裡人回,看到宋福晉往這邊走,應該要出去給福晉請安,她沉下心來,還是決定先見一面,問候一句。
好歹賣個好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