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嬤嬤垂頭不敢言語,宋滿道:“我不為難嬤嬤,只是弟妹的身子要緊,我這性子,與弟妹一向不投契,過去說兩句話,萬一再氣倒了弟妹,可怎麼辦呢?”
老嬤嬤欲言又止,被人帶下去了。
佟嬤嬤這回都有些生氣了,“他們是什麼意思?”
“心虛,歉疚,那些東西哪裡抵得過枕邊人活生生一條命呢?”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在八貝勒那,是八福晉將死,其人也善。
所以不管八福晉要見宋滿抱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想要撕破臉皮羞辱宋滿,八貝勒都要滿足八福晉。
妻子陷害兄長的歉疚,和不能保住妻子性命的歉疚,此刻在他心裡,也不知哪個更深一些。
宋滿沒心情參與顛公顛婆的世紀之愛。
八福晉的人品性情,她不喜歡,但八貝勒難道就是什麼清白傲岸白蓮花?一張床上睡著,八貝勒掌控著整個貝勒府,也牽著無形之中拴在八福晉脖頸上的韁繩,要說八福晉做的事,八貝勒一點都不知道,誰能相信?
性情暴躁的妻子,對八貝勒來說,倒也不失為一種襯托他的溫和可親的時尚單品。
至於真情,當然也有之。
“八貝勒昨夜入宮求見萬歲爺。”佟嬤嬤道:“但他這一步走錯了,他為了八福晉要抗萬歲爺的命,只會讓萬歲爺更堅持。”
皇帝至高無上的權威,是不容人侵犯的,尤其是暮年的皇帝,與他正值壯年的兒子之間。
不過八貝勒敢走這一趟,倒稱得上是真性情。
八福晉之薨悄無聲息,沒在皇室激起太大波瀾,甚至她的外祖家安親王府都沒有太多表示,只有當代安親王夫婦來致祭,走了親戚過場,沒讓皇家臉面過於難看。
這樣的情況,也令人很難不多想,不過由於八福晉去年便受責於康熙,所以對於她的死,各種猜測五花八門,猜到與四貝勒之事相關的也只是一部分。
但四貝勒和八貝勒的關係,不可避免地疏遠起來了。
其中既有八福晉的一條命,又有種種算計,如果八福晉算計落成,宋滿焉有命在,四貝勒又豈能保住如今的地位現狀?
如此種種,讓兄弟二人都心有芥蒂,雖然掏心掏肺把酒言歡了,但彼此之間的親密,與從前卻已有所不同。
四貝勒e了一陣子,宋滿對此的評價是:人總不能既要又要。
他在決定用西林覺羅家和八貝勒割席的時候,不就已經放棄了這份感情嗎?
四貝勒文藝青年淡淡憂傷,一邊覺得八貝勒縱容八福晉算計是辜負了他;一邊覺得自己也辜負了曾經的感情。
他還偏不自己獨自傷心,一定要拉著宋滿陪他e,然後享受心靈馬殺雞。
工作量大增的宋滿只想說——加錢!
不過與此同時,四貝勒也操心一點實在的事情,就是元曦的婚事。
西林覺羅家徹底出局了,可女兒年紀不小,婚事不能一直耽擱下去,他也怕康熙忽然靈機一動給出一個好主意——宗女撫蒙,甚至五年、十年才能回京一次,他一想到元曦撫蒙這個可能,就急著找女婿。
德妃從孃家扒拉出幾個人選,覺得蠻好的,各個青年才俊,老成穩重,又是嫁到自己孃家,很能令人安心。








